深夜，手機在黑暗里猛地亮起來，

是蘇婉婉的視頻電話，

響了很久，我按了接聽，

她靠在床頭，穿著一件吊帶睡裙，頭發(fā)有點亂，

“洲月，你還好嗎？我擔(dān)心得一直沒睡。”

然后，把手機攝像頭往旁邊移了一點，

沈晏的側(cè)臉出現(xiàn)在畫面里，

他閉著眼睛，睡得很沉，一只手還搭在她的腰上，被子凌亂地堆在腰間。

“他大半夜來找我，我讓他回去，他說不要。”

但緊接著她哭了，

“洲月，我大姨媽遲了快兩周了。”

“我偷偷買了驗孕棒，又不敢測，萬一真的有了，怎么辦？”

“我不敢告訴爸媽，如果讓我爸知道，他一定會打死我。”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似乎也不在意我的沉默，

擦去眼淚，笑了笑，

“不過宴哥說，別怕，有他在。”

“我們決定一個月后就訂婚，這樣一切就都解決了，你覺得好不好？”

我手指顫抖著，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輕輕地說，

“寶寶，媽媽可能沒有辦法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沈宴回來了，

他看也沒看床的方向，徑直進了浴室。

過了很久，他擦著頭發(fā)出來，換了衣服，

直到這時，他才走到床邊，聲音放軟了些，

“還生氣？昨晚是我不對！”

“我太沖動了，嚇著你了，我道歉，行了吧？”

我沒動，也沒睜眼，只是問了一句，

“你和蘇婉婉，一個月后訂婚？”

他頓了一下，語氣理直氣壯，

“對呀，她好像懷孕了。”

“如果，我說我也懷孕了呢？”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聲，

“這么巧？”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跳動的名字是“老婆”。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轉(zhuǎn)身走到窗邊，

“嗯，換好衣服了，馬上就好，你別急！”

“見了叔叔阿姨我一定好好表現(xiàn)！嗯，愛你！”

掛了電話，他快速整理著袖口，

“今天去見婉婉爸媽，商量婚事。”

“等我回來帶你去醫(yī)院，看看你是真懷還是假懷？”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我起床，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語氣溫和，“胎兒已經(jīng)七周了，發(fā)育得挺好。你聽，這是胎心。”

然后，我聽到了，

咚咚，咚咚，咚咚，像一列小火車，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沖出來了，

很輕但很清晰地說，

“醫(yī)生，我不打算要了。請幫我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