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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赴青山無歸途
我瞬間清醒過來。
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
姜悅啊姜悅,你怎么又忘了,他早就不是小時候那個會為了你拼命的林嶼白了。
我擦干眼淚。
敲響鄰居的門,求他們幫忙把奶奶送到醫院。
忙了一夜,才重新打開手機。
信息爭先恐后地跳出來。
大部分是老師和同學對我高考成績的關心,夾雜著幾條打工店里同事的問候。
最后,才是林嶼白發的一條:
在哪?
只有兩個字,甚至懶得多打兩個字母。
我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五點。
他跟夏清禾在酒吧玩了個通宵之后,才想起放出黑名單里的我。
我一直沒回復,他也一直沒有下一句話。
可以前不是這樣的。
高一時我去省城參加競賽,因為沒有及時回消息,
他連夜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大巴到我入住的酒店,只為了親眼確認我是不是沒事。
可認識夏清禾之后,他漸漸疏遠了我。
他不再給我帶早餐,不再大清早到我家樓下等著一起上學。
就連我在體育課上暈倒,他也不會再搶著背我去醫務室。
林嶼白這樣的人,愛與不愛太明顯了。
連同桌都問了我好幾次,我和他是不是偷偷鬧掰了?
其實沒有。
只是他不再喜歡我而已。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手動將林嶼白拉黑了。
然后直奔打工的奶茶店。
由于高考成績剛出,店里客人特別多。
一早上我都忙得腳不沾地。
所以也不知道,
林嶼白因為聯系不上我,用****手機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
送到最后一單時,我不小心撞到一個黃毛身上。
奶茶和調料頓時撒了一地。
我慌張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
抬起頭,忽然看到對方身后的林嶼白。
黃毛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你什么你,走這么急是不是趕著去賣啊?”
周圍頓時爆發一陣下流的哄笑。
我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林嶼白在他們中間,沒有笑,也沒有來扶我一把的意思。
青梅竹馬多年,我以為就算他不再喜歡我,至少也能做個普通朋友。
可他將目光從我身上收回,淡淡地應和:
“是啊,不知道天天接客人爽不爽。”
我大腦轟的一聲。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狠狠扇了林嶼白一巴掌。
清脆、用力。
我紅著眼,指著門口:
“滾出去!”
我沒想到,為了融入那群人,林嶼白能做到這個程度。
然而回應我的卻是一記同樣響亮的耳光。
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女聲:
“小妹妹,服務員打顧客可不是什么好行為啊。”
我捂著臉轉頭,看到了手掌的主人。
夏清禾懶洋洋地將胳膊放在林嶼白肩上,笑得漫不經心。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她。
第一次是高考前一個月,我跟著林父林母到酒吧抓逃學的林嶼白。
當時夏清禾在臺上唱歌,光芒萬丈。
那就是林嶼白現在喜歡的姑娘。
我看向自己。
干癟、瘦弱,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八歲喜歡的人,十八歲不喜歡了,也是很正常的。
那一刻,我就決定不再對林嶼白有任何期待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和她第一次正面相對,是這樣的情形。
夏清禾忽然打量了我幾眼,猝不及防地問:
“你就是姜悅嗎?”
我一愣。
她笑了笑:
“我聽小白說起過你。”
我心里想著轉身走掉好就了。
可偏偏還是不受控制地問出口:
“他說了什么?”
夏清禾挑了挑眉:
“他說你身上背著父母的兩條命,是個小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