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頓了一下。

蘇晚棠看見了，臉上沒有半點尷尬，反而笑了笑。

“女人懷孕了，也不能太邋遢。”

“萬一見客戶，總要漂亮一點。”

原來她管陸景辭叫客戶。

我把那條裙子放進行李箱，又看見她讓我帶上的香水。

是很濃的玫瑰調。

可蘇晚棠平時不喜歡香水。

她說味道太重，熏得頭疼。

有一次我買了一瓶木質香，試探著問她喜不喜歡。

她只皺眉說：“許硯，你別學別人弄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后來我再也沒用過。

可現在，她把那瓶玫瑰香水小心地放進防震袋里。

像要帶去赴一場很重要的約會。

蘇晚棠伸手拿過一本護照夾。

里面夾著一張照片。

蘇晚棠仰著頭對陸景辭笑。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笑。

熱烈，明亮，毫無保留。

我忽然想起我們婚禮那天。

蘇晚棠穿著白紗走向我，她看我的眼神，很平靜。

交換戒指時，她甚至走了神。

我輕聲問她怎么了。

她說：“沒事，就是忽然想起一個故人。”

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緊張。

現在才明白。

她在嫁給我的那一刻，想起的是陸景辭。

下一秒，一塊男士腕表從行李箱夾層里掉了出來。

我整個人卻僵住了。

那塊表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送給蘇晚棠的禮物。

她當時說，款式太男性化，不適合她。

我笑著說：“那就當我們兩個的定情物。”

“你不戴也沒關系，放著就好。”

蘇晚棠看見那塊表，臉色終于變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復自然。

“景辭一直喜歡這個牌子。”

“我就想著帶過去給他。”

我緩慢抬頭，看著她。

“這是我送你的。”

蘇晚棠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皺了皺眉，語氣帶上幾分不耐。

“許硯，一塊表而已。”

“你怎么連這個都要計較？”

“景辭現在一個人***，身邊什么都沒有。”

“你有我，有家，還有孩子，這么小心眼干嘛？”

所以我的委屈可以往后放。

我的東西可以讓。

我的婚姻也可以被她拿去做一場短暫放縱后的退路。

我低頭看著那塊表，忽然笑了。

“是啊，一塊表而已。”

蘇晚棠見我沒有繼續追問，神色緩和了些。

她伸手想拿回表。

我卻先一步撿起來，放進行李箱最外層。

“放這里吧，方便你拿。”

她看著我，似乎覺得哪里不對。

“許硯，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聲音很平靜。

“沒有。”

“只是覺得，你這一趟應該會很開心。”

蘇晚棠怔了一下，隨后笑起來。

“當然開心。”

她摸著肚子，眼底浮起很溫柔的光。

我看著她的笑。

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徹底冷了下去。

她還不知道。

她準備飛往陸景辭身邊的時候。

我的律師，也已經在來的路上。

那晚，蘇晚棠睡前難得主動抱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