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拽著孩子走到路邊，不一會兒，一輛白色網(wǎng)約車停在他們身邊。
眼看幾人要上車，我心臟砰砰直跳，連忙招停了旁邊的出租車。
一上車，我指向他們上的車，緊著嗓子說；「跟上前面的白車。」
司機(jī)一愣，隨即面帶同情地看我一眼。
「小姑娘這么急，是要捉奸嗎？要姐幫忙不？」
這話一下緩解了我的緊張，我長舒一口氣，回答說：「差不多吧，先謝謝姐，有什么需要再說。」
我緊緊盯著前面的網(wǎng)約車，看著它七扭八拐進(jìn)了一個老小區(qū)。
林曼怒氣沖沖地沖在前面進(jìn)了一棟樓，不一會兒，一樓的燈開了。
等陸衍和孩子也進(jìn)去之后，我強(qiáng)裝自然地靠在他們家窗邊。
屋里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砸在地上，隨即是林曼尖厲的聲音。
「都怪你，假死就假死，騙騙蘇晚那個**就行了，非要把這個小賤種帶在身邊！」
一陣陣惡毒的咒罵順著窗戶傳出來，我的心重重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我拿出手**開了錄音。
里面的爭吵還在繼續(xù)。
「不過話是這么說，我一想到我們的孩子被蘇念和那個老太婆當(dāng)成寶一樣，而她的孩子卻在這里受苦，我就感覺心里特別暢快！」
陸衍的聲音里帶了些無力。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當(dāng)年的事分明是你先提出來的！」
「好你個陸衍，還敢頂嘴！當(dāng)年是我讓你接近蘇晚，怎么，你該不會是真愛上蘇晚了吧？」
林曼冷笑一聲，接著說；「不過你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先不說在她眼里你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就說當(dāng)年你是受我指使帶著目的接近她，騙了她的錢后又換了她的孩子和我假死，你猜她知道后會原諒你嗎？」
我?guī)缀踔尾蛔∽约旱纳眢w，捂住嘴靠著墻緩緩滑下。
那些年我把林曼當(dāng)成親妹妹照顧，甚至當(dāng)時她死后的葬禮也是我一手操辦。
可真相居然是她從來就把我沒當(dāng)做朋友，甚至我自認(rèn)為感情很好的男友也是為了她帶著目的接近我的。
還有我的孩子，剛出生就被他們抱走，一路磕磕絆絆地長大，那陸念呢？我含辛茹苦養(yǎng)大的陸念是誰？
我打起精神，里面還是一陣沉默。
「陸衍你又裝死是吧！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掐死這個賤種，你去啊！去找蘇晚啊！給她道歉把真相說出來求她原諒！你敢嗎陸衍？」
說罷，里面有是一陣噼里啪啦，我的腿徹底軟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
我控制著發(fā)抖的手摸出手機(jī)，打開相機(jī)小心翼翼地貼在窗上。
透過小小的屏幕，我看到林曼面目猙獰地對準(zhǔn)孩子揚(yáng)起了手臂，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我想收起手機(jī)沖進(jìn)去的瞬間。
陸衍動手了，他一把抓住林曼的手腕，對那孩子說。
「**今天情緒有點不好，你回房間吧。」
說完，他就拽著林曼進(jìn)了主臥。
我盯著那個瘦小的身影關(guān)了燈，消失在屏幕里，失魂落魄地走出小區(qū)。
我行尸走肉一般叫來司機(jī)，鬼使神差地跟他說去碧水*。
打開門，陳姐正在陪陸念吃飯，一直被我忽略的饑餓感涌上來。
是陳姐先注意到我的，她尷尬一笑。
「蘇總，您回來了。孩子剛才一直喊餓，我借廚房給他做了頓飯。您餓嗎？廚房里有專門留的。」
我點點頭，陳姐起身去了廚房，陸念這才像剛注意到我一樣抬頭看過來。
我們誰也沒有先說話，他從小就不像我，一向嬌縱，稍有不順就會大發(fā)脾氣，我從前只以為是婆婆溺愛孩子，把他養(yǎng)成這樣的性子。
這是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的情緒后沒有立刻哄他。
我仔細(xì)審視著陸念，他的眉眼其實有些像林曼，尤其是生氣后，更是和她如出一轍。
陸念到底是誰的孩子似乎也呼之欲出了，只是我突然有些不明白，我那么熟悉林曼和陸念，可這么多年來卻沒有看出這點。
陳姐端飯出來，打破了沉默：「蘇總，我之前用廚房的時候給您發(fā)了消息。」
我摸出手機(jī)，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消息。
有陳姐的：「蘇總，念念到家了，我先給他煮碗面。」「蘇總，念念說想等您回來一起吃。」「蘇總，菜在鍋里溫著。」
還有婆婆的：「怎么還沒回來？」「回個話。孩子去哪了？」「回個話，孩子去哪了？」.......
我劃著屏幕看完回復(fù)「念念在碧水*，今晚不回去。」
味同嚼蠟地吃完這頓飯，我對陳姐說：「這幾天麻煩你照顧一下陸念，我要處理點事。給你三倍工資。」
陳姐點頭。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媽媽」陸念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我站住。
「你今天怪怪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六歲孩子的直覺，比大人敏銳得多。
我轉(zhuǎn)過身，蹲下來看著他。
「沒有的事，媽媽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乖，明天媽媽來接你。」
他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手指穿過他的頭發(fā)，輕輕一拽，一根頭發(fā)落在掌心里。我站起來，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