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拯只是看我一眼，將我攔腰抱起。

我下意識就閉上了眼。

耳邊傳來他的一聲輕笑。

說了今天不用你伺候。

離得極近，吻在我脖間：莫怕。

回宮后我就發了高熱，整夜做著同一個噩夢。

——七年前的那個雪夜。

滿門忠骨還未寒透，我被押入司禮監。

李拯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打量。

罪臣之女，本該充入教坊司。

往后跟著咱家，可愿？

那年他還沒當上秉筆太監，手勁兒卻已經大得驚人，緊緊攥著我的下巴。

我疼出了淚，咬著唇不肯出聲。

他看了我許久，忽然松開手。

骨頭倒硬。

行，留下吧。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開口要人。

旁人都說，***撿了個寶貝。

漫漫長夜，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遭得住。

傳聞他性子古怪，人人避之不及。

我想也是，他惡劣又傲慢，誰能喜歡他？

夢里我翻來覆去，全是李拯罵我的話。

他不知哪來的劣根性。

從不碰我，原因是我年紀尚小。

但他又總讓我隔著簾子，聽他壓抑的喘息。

不知是疼的，還是別的什么。

夢里他和貴妃纏綿，隔著飄舞的簾子，疏離散漫地笑了。

那唇形仿佛在說：賤骨頭。

不知過了多久，心疼得近乎窒息。

一只手緊緊裹了上來，似乎有人在喊著我的名字：小嫻，不哭。

醒來時已經是半夜，淚沾滿襟。

下人通報道：***奉旨去了祺貴妃那兒，說您醒了就差人和他說一聲。

我苦笑一聲，夢里也是自作多情。

哪里有李拯的身影？

我擺了擺手：不必叨擾他。

與不相干的人，還是少糾纏為好。

從這里遙遙能看見貴妃的寢宮。

那里燈火通明，想必很是熱鬧。

我不由得看得入神。

今日是貴妃娘娘生辰，想來要鬧到天亮了。

下人站在我身側，眼神悲憫，姑娘，外面涼，早些休息吧。

我躺回被窩，身上止不住地發抖。

現在已經過了子時吧。

我閉上眼睛。

小嫻，生辰快樂。

意識昏沉，門被推開。

李拯喝得大醉酩酊。

渾身的酒氣把我逼醒。

他急切地來解我的裙帶，呼吸滾燙。

我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情意。

公公，我不是貴妃娘娘。

他的動作頓住。

酒氣熏得我眼眶發酸。

你喚我什么？

他的指腹粗糲地碾過我唇瓣。

我定定看著他：李拯。

他愣了一瞬。

隨即低低地笑起來，笑得陰鷙又荒唐：連名帶姓地叫咱家？

他俯下身，唇貼著我耳廓，聲音像毒蛇吐信：你以為你是我什么人。

不等我應聲，他咬上我耳垂，力道重得滲血。

你是我李拯撿回來的一條狗。

狗，就要有狗的自覺。

他扯開我衣領，冰冷的指尖滑上肌膚，聲音溫柔得發寒：小嫻，你十八了——我閉了閉眼：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