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上，買了二十二塊的橘子。
正和攤主商量抹個零頭時，男友忽然給了我一巴掌。
“***丟人，兩塊錢都要斤斤計較。”
“看來當年冉冉沒有騙我，就是你差一塊錢不賣藥，害死了冉冉的媽媽！”
“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年遇到綁匪時，我就應該救冉冉！”
說完，他將所有橘子都扔到了地上。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獨留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攤主也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又給我裝了一袋子橘子。
我擺了擺手。
橘子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01
周硯承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我望著桌上被摔壞的橘子，不免有些唏噓。
下午鬧得動靜太大了。
有圍觀人**發到了網上。
“這就是個撈女，只認錢不認人！”
“把人的錢全都花了，現在就買點破橘子，真是可笑。”
“真不能怪男人，這事放在誰身上都會發瘋的。”
網友們你一言我一句。
直接把帖子頂上了熱搜。
我本來沒覺得什么。
不過是一時的流言蜚語。
直到我看見了周硯承的賬號。
他翻了幾百樓，把那些話全都點贊了。
我的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原來他也是這么覺得嗎？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一分錢掰成兩份花。
如果不是當初周硯承創業失敗，欠了一**債，我又怎么會為了兩三塊錢斤斤計較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到頭來，他卻覺得騙人的是我。
片刻間，眼眶就被淚珠填滿了。
眼前變得一片模糊，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和周硯承的過往。
明明早上他還輕輕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明明中午時還因為我吃了便宜外賣小發脾氣，連忙做了熱菜送到公司里。
可短短幾個小時后，周硯承就像變了一個人。
臉頰還在陣陣發痛。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是我閨蜜筱筱。
我連忙擦干淚水，強忍住不讓哭腔流出。
想來她也應該看到了帖子，也看到了周硯承的點贊。
本想著告訴她，我沒事。
可閨蜜卻搶先一步開口。
“我看見周硯承摟著一個女人進夜店了。”
“好像是……唐星冉。”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又問了好幾遍，直到聽見閨蜜肯定的語氣。
“不可能啊，唐星冉早就去國外了。”
“而且周硯承是當著我的面刪掉了她全部的****，周硯承自己也換掉了手機號……”
不知不覺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在腦海里拼命回想著細節，想要證明周硯承和唐星冉早就斷了聯系。
可是我騙不了我自己。
筱筱和她也是同學，不可能認錯人。
徹底想明白后，我全身都失去了力氣，直接癱軟在地。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強撐著自己跑到周硯承的書房。
周硯承有強迫癥。
從住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給我下了命令，絕對不能進他的書房。
現在想來只覺得一陣后怕。
我根本顧不上其他的，直接把書房翻了個底朝天。
直到在柜子深處翻出了一個盒子。
這一刻，我直接摒住了呼吸。
開蓋的手都在顫抖。
盒子里面竟然全都是唐星冉寄來的書信。
密密麻麻的塞滿了整個盒子。
日期很新，一周前還有聯系。
“阿承，我受夠了，我要回國！”
信紙上還有已經干透的淚痕。
看到這里，我竟然控制不住的笑了。
原來他們的愛意可以強烈到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
怪不得周硯承會主動交出手機讓我檢查，會主動報備自己的行程。
也會窩在書房里一整個下午，出來時總是掛著笑臉。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包括那個巴掌。
原本，我們今天要過七周年紀念日的。
看來他在意的并不是那些橘子。
而是那個時隔多年又回到他身邊的唐星冉。
02
我帶著所有的書信，找到了周硯承在的夜店。
剛踏進門，一眼就看見了在最中央的周硯承。
他好像喝醉了。
直接跳上桌子開始高談闊論。
估計這是**師的通病吧。
坐在臺下的唐星冉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高中時，周硯承第一次在校運動會上發表即興**時，唐星冉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有人開始起哄。
“你有什么遺憾嗎？”
周硯承立馬閉上了嘴，臉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皺起了眉頭。
他帶著歉意看向唐星冉。
“當年，綁匪讓我二選一的時候，我沒能選冉冉，這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
“那時候我想讓她回去籌錢，沒想到她竟然報了警，害得冉冉差點出事。”
“如果重來一次，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冉冉。”
唐星冉感動到哭了。
我也是。
七年前，我們遭遇綁架。
周硯承帶過去的贖金不夠，綁匪只同意放一個人。
他的手指快嵌進肉里了。
過了好久才顫顫巍巍地喊出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原諒了周硯承的所有。
也在心里發誓會全心全意地對待他。
于是我悄悄聯系了**，里應外合拿下來綁匪。
把錢交給周硯承時，他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那時候我還沒明白。
原來他是怪我，綁匪著急動手弄傷了唐星冉。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么多年就像個笑話一樣。
提起這段往事，周硯承酒醒了一大半。
他看向唐星冉的眼神更加深情了。
“冉冉，時間不能回流，都是我的錯。”
“所以我現在想要彌補你。”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卡。
我的淚水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拿著的，分明就是我的卡！
“周硯承，你瘋了嗎？”
03
我立刻沖到他們面前。
眼里只有那張卡。
可就在我馬上要觸碰到的時候，周硯承卻側身躲了過去。
他把卡藏在了手心，帶著怒氣看向我。
“周硯承，你怎么能拿這張卡呢，這可是我們的全部積蓄啊！”
我近乎絕望。
看反觀周硯承，他卻是一臉淡然。
安靜地看我發瘋。
“哪又怎么樣？這是你欠冉冉的。”
“沈昭禾，你還想裝到什么時候。從和你在一起開始，七年里我把每一次演出的錢都交給你了。但你還是**嗖嗖的，而且卡里的錢也對不上。”
四目相對時，我竟然有些陌生。
他忘了？
自己還欠著債呢。
“周硯承，這錢是用來還……”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硯承打斷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我推倒，隨后把卡遞給了唐星冉。
又把她護在了身后。
一臉防備的看著我。
“沈昭禾，你偷偷花掉的錢別忘了給我補上。”
“我和冉冉錯過了太多，不想再錯過了。”
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話。
很快，音樂又響了起來，周硯承又跑到了舞池中央。
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只有我還呆愣地站在原地。
都是我的錯。
是我太過于保護周硯承了。
每次債主找上門，都是我一個人面對的。
我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份花，只想著早一點替他還清債務。
沒想到最后什么都沒有了。
連我曾經最自傲的愛情，也沒有了。
04
小時候的我肯定想不到，會和周硯承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家境不好，總是吃不飽飯。
從上小學的時候開始，我就常常把自己的早餐分他一半。
周硯承很喜歡講話。
他會把河邊大石頭當成自己的**臺，而我就蹲在下面，充當他的觀眾。
直到十四歲那年，周硯承傷到了嗓子。
許久沒在河邊看到他，我立刻慌了神。
找了一整天后，才在廢棄樓頂發現了周硯承。
他說不想活了。
“嗓子都廢了，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聽到這話，我立刻把周硯承拉到了我爸面前。
我信誓旦旦向他保證，一定能救好他的嗓子。
我爸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神醫。
連著幾個月的治療，喝了無數碗中藥。
周硯承又恢復如初了。
后來他帶著攢下的錢來還藥錢。
我搖了搖頭，沒收。
那天，周硯承看了我很久，眼里是我說不上來的深沉。
最后他對著太陽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會一輩子都信任我。
上高中時，周硯承的確做到了。
自從迷上周硯承后，唐星冉就把我視為眼中釘。
唐星冉比我想象中還要蠢一點。
她竟然實名針對。
在我杯子里放瀉藥，讓我體育課出丑。
又聯合小團體搞了個最丑女生的評比，我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第一位。
匿名投票，但用的紙是她前幾天剛炫耀過的新便簽。
周硯承知道我被針對的事情后，只是淡淡一笑。
“沒想到現在還有這么蠢的人。”
他臉上都透露著嫌棄。
可嘴角卻上揚了。
我懶得去計較，唐星冉就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直到她在論壇實名發了帖子。
“當時我媽媽重病，我拿著所有的錢去拿藥，結果就因為差一塊錢，沈昭禾就死活不肯給藥。”
漏洞百出的謊言，沒想到很多人信人。
走在路上都能聽到有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是***。
就在這時，周硯承沖了上去。
二話不說給了那人一巴掌。
他說，他相信我。
那天我實在是太感動了，都沒注意到他有些抽搐的嘴角。
或許，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
唐星冉從來沒放下過怨恨，周硯承從來沒信任過我。
真是可笑。
我費力起身，踉蹌走到衛生間。
想要洗把臉清醒一下。
但再次睜眼時，卻在鏡子里看到了唐星冉。
“你想干什么？”
她沖著我露出了一個略帶詭異的笑。
“禾禾，我太沒有安全感了。”
“我想知道二選一，他會選誰？”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唐星冉就反鎖了房門，點燃了紙簍。
05
只是瞬間，大火就鋪滿了整個衛生間。
濃煙瞬間將我們包圍。
我想要去開門。
可唐星冉卻堵在門前，一動不動。
直到門外響起了周硯承的聲音。
他不停地拍打著房門，呼喊著唐星冉的名字。
這時，唐星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看了吧沈昭禾，是我贏了。”
“其實從高中時我就覺得周硯承應該是更愛我一點的，只是被你暫時迷惑了而已。”
“沈昭禾，你應該很難受吧，就像七年前的我一樣。”
這話直接給我聽傻了。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現在確實被煙嗆到很難受！
命都快沒了，唐星冉竟然還在炫耀周硯承的愛。
我用盡全力推開她。
沒想到門卻在這個時候壞掉了。
這下徹底沒了自救的機會了。
濃煙鉆進唐星冉的鼻腔后，她終于慌了。
“阿承救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會選誰，沒想這樣的。”
“我肯定選你啊，別害怕，我現在救你出來。”
過了好久，周硯承才把門打開。
他直接沖進來將唐星冉橫抱起，一眼都沒看我。
都這個時候，我也不是很在意。
只想趕緊逃出去。
但我沒想到，周硯承出去后，竟然踢了一腳，又把門關上了。
洗手間的門再次卡住了。
我快撐不住了。
迷糊中，眼前又出現了周硯承關門的樣子。
原來他這么恨我啊。
恨到想要讓我死在這里。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會回到十四歲，不會把他從天臺上救下了。
他本就不配活著。
06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里了。
護士來檢查我的情況。
隨口問了句。
“家屬沒來嗎？”
我搖了搖頭。
周硯承是不會來的，我也不想讓他來。
每天勒緊褲腰帶的日子我過夠了。
我立刻**了出院，快速回家收拾了東西。
周硯承還在醫院里照顧唐星冉。
帶著行李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唐星冉發了新的動態。
“是我的總會回到我身邊，誰也搶不走。”
直接給我看笑了。
她說的沒錯。
是周硯承的總該還給他。
我翻出那人的****，直接把周硯承的位置發了過去。
不管了。
我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看著窗前漸漸變熟悉的風景，我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直到周硯承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昭禾，你怎么給家搬空了？”
“你真是瘋掉了，就因為冉冉回來了，你就搞離家出走這一出？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再被你騙到的。”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周硯承的怒火。
甚至還能聽到摔打聲。
摔吧。
反正我自己出錢買的東西已經全都帶走了。
我一直保持安靜，直到周硯承說累了才緩緩開口。
“我不是還給你留了點東西嗎？”
“等會就會有人送過來了。”
周硯承愣了好一會。
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那人用力踹開了房門，不留任何情面。
“姓周的，該還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