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免疫系統早就被林梔喂了三個月的藥，壓到最低。
術后感染，高燒不退。
他躺在ICU里，手里攥著那張結婚照，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妹妹別怪她。
我跪在病房外面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出血，也沒能把他磕回來。
這輩子我不攔他結婚。
攔不住。
上輩子我哭過、鬧過、絕食過，哥哥還是娶了林梔。
他說念念你不懂，梔梔是個好女孩。
她是個好女孩。
好到能笑著看你死。
“沈念，”林梔終于開口了，聲音在抖，“你誤會我了，我沒有……”
“沒有什么？”
我把刀從宋辭脖子上移開，橫在他頸動脈旁邊，“沒有拿我哥的腎源協議救他？那這是什么？”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份協議復印件，甩在她臉上。
紙張散了一地，最后一頁落在我哥腳邊，他彎腰撿起來，目光掃到簽名欄。
他的字。
林梔的字。
還有公證處的章。
哥哥的瞳孔縮了一下。
林梔的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哥，”我說，“她嫁給你，不是為了你的錢，是為了你的腎。”
宋辭趁我說話想跑，我膝蓋頂上去，把他壓回椅子上。
刀重新架好，這次貼的是大動脈。
“你動一下試試。”
宋辭不動了。
他開始哭，大男人的，哭得跟死了媽似的。
林梔終于撐不住了，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沈念，你放過他，這件事跟他沒關系，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我盯著她：“所以是你騙我哥的？”
“是，是我騙他的。”
她眼淚掉下來，“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他走，你沖我來。”
“沖你來？”我笑了一下，“你配嗎？”
哥哥走過來，伸手握住我拿刀的手腕。
他沒用力，只是輕輕攏著，像小時候教我寫毛筆字那樣。
“念念，聽哥哥的話，把刀放下。”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
我想起上輩子，他在手術臺上喊的最后一句話，不是疼，是“念念”。
念念，別怪她。
我把刀從宋辭脖子上移開，但沒放下。
我轉身看著哥哥：“你知道她騙你，還要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