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著嬰兒車去賣房。
中介例行公事問我:
“賣掉婚房,您先生同意嗎?”
孩子突然大哭。
我熟練地左手抱孩子,右手簽字。
字跡有點歪,因為我手腕疼了一個月。
“我喪偶。”
叫沈墨的那個男人還活著。
活得和婚前一樣,鮮亮,肆意。
但作為孩子的爸爸,孩子出生那天,他就死了。
手機響了,是沈墨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沈老師,真是難為您了!”
“您風光霽月,**卻這么邋遢!”
“瞧這屋子亂得,老鼠來了都要開導航!”
“唔,怎么還有股屎味?嘔……”
沈墨捏著鼻子,嫌棄的聲音傳來:
“她以前不這樣的。”
“生了孩子就變懶了。”
我平靜地把合同遞給中介。
懷孕生子前,我有多愛他。
孩子落地后,我就有多恨他。
……
“媽,機票已經訂了。”
“女兒,你真的決定離開了?你們十年的感情…”
“沉沒成本不計入重大決策。”
“好,外孫還沒上戶口吧?回南城上,跟你姓。”
“嗯,我就是這么打算的。”
打車回到家后。
我整個人冷靜得出奇。
當年愛得有多轟轟烈烈,如今就恨得有刻骨銘心。
校園模范情侶又如何。
風花雪月,在現實的雞零狗碎前,不堪一擊。
我抱著孩子,疲憊的身體陷入沙發。
我和沈墨,是如何走到這步的?
得知我意外懷孕那天,沈墨很高興。
“晴晴,等忙完了,補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著我的肚子,眼里有光。
“晴晴,相信我,我會是個好爸爸。”
我們相戀十年,從19歲到29歲。
我信了,信他是個好爸爸。
信那一紙婚約,不過一個過場。
我開始安心養胎。
他招了一個新的助理,林清雪,頂替我的位置。
后來,他永遠在忙。
忙著畫畫。
忙著帶學生。
忙著接受采訪。
忙著辦畫展。
我永遠等不到他的“忙完了”。
但他身邊,永遠有林清雪的影子。
產檢缺席了一次又一次。
我給他打電話。
林清雪接的。
“對不起啊,**,沈老師正在接受采訪。”
我破水住院那天。
是我自己打的120。
待產包是林清雪準備的。
只有一包尿不濕和兩件嬰兒連體衣。
她臉上掛著歉意。
“對不起啊,**,我不太懂這些。”
“沈老師太忙了,顧不上您。我就自作主張……”
我在產床上九死一生。
護士推著我和孩子回到病房。
林清雪正在給婆婆削蘋果。
婆婆臉上掛著笑。
“清雪啊,如果你是我媳婦就好了。年輕又能干!”
看見我進來。
婆婆嫌棄的眼神掃了一眼嬰兒車里皺巴巴的女兒。
“果然年紀大了,肚子也不爭氣!”
我無視她眼底的不滿。
“沈墨呢?我生孩子他不來守著?”
林清雪笑著解釋:
“**,沈總正在準備新作,需要全情投入。”
“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打斷他的靈感呀!”
婆婆幫腔:
“就是,誰還沒生過孩子,矯情什么?”
說完她意味深長拍了拍林清雪的手。
“他們沒領證,你不要叫她**,不合適。”
我裝作沒聽懂,強忍撕裂的疼痛躺回病床上。
在產房里大出血搶救的時候,我想明白了。
人,是會變的。
當年的愛是真的。
現在的忽視,也是真的。
沈墨身邊,有了一個再次和他合拍的人。
那個人,已經不是我。
我多余了。
我翻出手機,沈墨只發了一條微信。
是十幾個小時前的。
安心生孩子,我媽和清雪,都在。
下一秒,我就看見,婆婆和林清雪離去的背影。
“行了,既然已經生了,我就放心了。”
“清雪,我們去吃飯吧。”
林清雪的聲音很雀躍。
“好呀,聽說附近新開了一家法餐,我們去嘗嘗鮮。”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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