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婚紗店主理人發來語音。
「林小姐，您真的要把那套手工縫了一年的婚紗剪碎嗎？」
「您當時試穿時，說這是沈先生欠您六年的婚禮，眼眶都紅了。」
我攥著急性闌尾炎的診斷單，輕聲笑了。
「剪了吧，反正他也不會來看。」
和京圈太子爺沈正則隱婚六年，我依舊只是他身邊見不得光的秘書。
他說不辦婚禮是為了保護我，可轉頭就挽著剛回國的財閥千金葉蓁蓁出席晚宴。
那晚我疼到蜷在醫院走廊，他卻因為葉蓁蓁一句怕打雷，連夜開車穿過半個城去陪她。
第二天，我在醫院門口看見他的車。
葉蓁蓁坐在副駕，指間夾著一支女士香煙，煙灰落在座椅上。
沈正則厭惡別人弄臟他的車，曾因我打翻半杯咖啡冷臉三天。
葉蓁蓁隔著煙霧看我，笑的很無辜。
「靜姝姐，正則說了，只有我可以在他車里任性哦！」
這時沈正則的電話打來。
「明天試紗我去不了，你先看。喜歡就刷我的副卡，不用替我省錢。」
我平靜的說。
「不用了，婚紗我不要了，你留在我這里的西裝已經扔了。」
他聲音冷了下來，還想訓我。
我直接關機。
六年了，我終于明白，我永遠也進不了他的圈子。
而他的一切，我也不稀罕了。
......
「林靜姝，你手機為什么關機？」
沈正則冷淡的聲音從助理的備用機里傳出。
我剛從醫院的繳費窗口離開。
護士見我一個人捂著肚子，好心問我有沒有家屬能來簽字。
我下意識想到沈正則。
卻又想起昨晚雷雨，他連夜開車穿過半個城去陪葉蓁蓁。
醫生說急性闌尾炎最好盡快手術，保守治療容易復發。
我看著黑屏的手機，扯了下嘴角。
隱婚六年，我連一個能在手術單上簽字的人都沒有。
婚紗店主理人還在給我發照片。
婚紗被剪刀裁開，手工縫制的蕾絲落了一地。
她問我真的不后悔嗎。
我盯著那些碎片看了許久，回她不后悔。
助理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沈正則劈頭蓋臉就是質問。
我停下腳步，語氣冷淡。
「在醫院，手機沒電了。」
他停頓了兩秒，只問：「嚴重到今晚不能來？」
今晚是葉蓁蓁回國的接風宴。
沈正則早就定下規矩，讓我以總裁辦首席秘書的身份去盯流程。
他還特意補了一句。
「蓁蓁剛回國，不熟悉沈家親友，你做事細心，去幫她認認人。」
我按著隱隱作痛的腹部。
「沈總，我申請休病假。」
電話那頭傳來葉蓁蓁的聲音。
「正則，靜姝姐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呀？畢竟我一回來就麻煩她。」
沈正則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林靜姝，收起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脾氣。」
「今晚的宴會很重要，別讓我去醫院親自請你。」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我看著屏幕上結束通話的字樣，把助理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回到公寓，門口放著司機送來的衣袋。
我以為是晚宴的禮服，打開卻是一套黑白相間的職業秘書裝。
袋子里掉出一張便簽。
「今晚別穿太打眼，蓁蓁不喜歡被搶風頭。」
是沈正則的字跡。
我看著那張便簽，想起六年前領證那天。
他也曾把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說林靜姝，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原來一個人說過的誓言，是真的會變成謊言的。
我走進衣帽間，把他留在這里的西裝、袖扣和領帶全部扯下來。
過去我連他的一顆袖扣都要擦的沒有一點灰塵，按顏色排好。
現在我只覺得這些東西占地方。
我把它們塞進垃圾袋，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里。
到達沈家老宅時，宴會廳里燈火通明。
沈母許曼儀正站在樓梯旁，看見我蒼白的臉，眉頭立刻皺緊。
「今天蓁蓁回來，你別擺出這副喪氣臉給誰看。」
我沒說話，只是站在一旁。
葉蓁蓁從樓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身高定白裙，親昵的挽住沈正則的手臂。
「靜姝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她故意走近我，上下打量我的秘書裝。
「正則說你最能扛事了，就算生病也不會影響工作的，對吧？」
沈正則看見我額頭上的冷汗，眉心微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扶我。
葉蓁蓁卻突然輕輕吸了口氣，說高跟鞋有些磨腳。
沈正則立刻停住腳步，低頭去看她的腳踝。
「去旁邊坐一下，我讓人拿平底鞋過來。」
他的聲音很溫和，是我很久沒聽過的語氣。
賓客陸續進場。
我被安排站在宴會廳門口迎賓。
所有路過的人都笑著叫我林秘書，夸沈總身邊的人就是得力。
他們不知道，我才是沈正則法律上的妻子。
沈正則把一份賓客名單遞給我。
「今晚你負責蓁蓁身邊所有的瑣事，別出差錯。」
我接過名單，低頭掃了一眼。
主桌的座位表上，并排寫著兩個名字。
沈正則，葉蓁蓁。
而我的位置，被安排在工作區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