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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鳥不巢北
浴室的水聲停了,傅北笙圍著浴巾走了出來。
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我,愣了一下,眼神第一時間看向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你坐這干嘛?嚇我一跳?!?br>
我看著他:“為什么會嚇一跳?我平時不是常坐在這里嗎?”
他不耐煩地皺眉:“行行行,你坐?!?br>
然后迅速走過來拿走手機低頭查看,點開屏幕的一瞬間,他臉上浮起笑容。
空氣沉默,風吹動紗簾,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
“明天的領(lǐng)證先取消吧?!边€是我率先打破寂靜。
他滑動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這是他最常對我說的話。
我心情不好想和他傾訴時,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質(zhì)問我“又怎么了?”
我遇到麻煩想尋求幫助時,他也是問“又怎么了?”
我吃到好吃的分享給他時,他還是這句“又怎么了”......
好像我就是個麻煩精,只會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
而在和雪兒的聊天記錄里,他卻會主動和她吐槽“新買的大牌毛衣竟然起球”這種細碎無聊的小事。
“沒怎么,就是突然不想領(lǐng)了?!蔽业f道。
他眼皮都沒抬:“行,聽你的?!?br>
空氣再次凝滯。
“你就不想問問為什么嗎?”
“你做主就行,我都依你,咱倆不一直這樣嘛。”
“可這是結(jié)婚,是屬于我們兩個人共同的人生大事!”我提高了音量。
他終于抬起頭,一臉的不耐煩:“不是你先說取消領(lǐng)證的嗎?現(xiàn)在婚姻自由,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強迫你吧?”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雪兒是誰?”終究還是沒沉住氣。
他瞬間瞳孔**,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你看我手機了?”
我直視著他:“我問你雪兒是誰?”
他眼神開始飄忽,卻強裝作淡定的樣子:“哦,就一個老鄉(xiāng),高中同學的妹妹,最近剛來北城,她哥讓我關(guān)照一下。”
“怎么個關(guān)照法?”
“還能怎么關(guān)照,就人家有需要的時候幫點小忙唄。”
“都幫了哪些小忙?”
他愣住了,反應(yīng)了兩秒后突然情緒激動:
“沈南予,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說你這疑神疑鬼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是不是只要是個女的,我就不能接觸?“
“你不是也有很多異性朋友嗎,我問過你一句嗎?”
惱羞成怒后偷換概念倒打一耙,這是傅北笙的慣用伎倆。
過去五年來,在不斷的自我**之下,通常這時候我會敗下陣來,馬上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然后再不斷找借口說服自己......
然而現(xiàn)在,我只是冷冷看著他:“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急什么?”
“我,我急了嗎?”
“這要問你自己了。”
“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反正我無心無愧!”
果然又是這句經(jīng)典話術(shù)。
不過這次,我再也不會歇斯底里地求著他給一個解釋。
我只是緩緩收回視線,安靜地閉嘴。
氣氛僵持了許久。
就在我準備起身離開時,傅北笙突然一反常態(tài)**動開口:
“她叫林若雪,真的是我高中同學的妹妹,喏,這是她哥林若宇的電話,不信你現(xiàn)在就打電話核實?!?br>
我沒有接他遞過來的手機。
他繼續(xù)解釋:“雪兒比我們低兩屆,既是老鄉(xiāng),又是學妹,你說人小姑娘剛來北城,她哥又專門開口了,我能不多照顧一下嗎?”
“你一向是最善解人意的,怎么到她身上就開始較勁了?這可不像你了啊?!?br>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耐心、溫柔地和我說過話了。
“哦對了,雪兒還說要找機會請你吃飯呢,嗯,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吧,我這就給她發(fā)消息?!?br>
我看著他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心若寒灰。
“傅北笙!”我大聲喝道:“不必了,你想去就去吧?!?br>
他臉上的笑意僵住,眼里卻閃過一絲竊喜:“你真不去?”
“不去,我還有很多事要做?!?br>
他想了想:“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