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局直播，我全網封神
試播日------------------------------------------ 試播日。，把出租屋收拾了一遍——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把被子疊了、桌上的泡面桶扔掉、窗簾拉開讓陽光透進來。，心想：等公司宿舍空出來，就該跟這個地方說再見了。，說不上多深的感情，但畢竟是自己畢業后第一個落腳的地方。墻皮發黃也好，窗機空調吵也罷，這里見證過她投出幾百份簡歷的夜晚，也聽過她和明媽打電話時的強顏歡笑。，是她花了八十塊錢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漆面有些斑駁，但被她貼上了白色的貼紙，看著像那么回事。，對著鏡子，慢慢化妝。：“試播不用化大濃妝，清清爽爽的最好，觀眾第一眼看的是眼緣，不是你的眼影有多閃。”，只打了薄薄一層底妝，畫了眉毛和唇色，連眼線都只畫了內眼線。、舒服，像是剛從校園里走出來的樣子。。，她給趙小鹿發了一條消息：“出發了。”：“沖！你是最亮的星！”，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然后鎖屏，背上包，下樓。。
好幾個年輕女生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有的在補妝，有的在對著手機練歌，有的在小聲討論昨晚的直播數據。
明月從她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感覺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太舒服，但她沒回頭。
小七在運營區的工位上等她，桌上攤著幾份表格，旁邊放了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來了？”小七抬頭看了她一眼，“狀態不錯。走，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直播間。”
星耀的團播直播間在八樓，一整層都是。
小七推開其中一間的門，明月走進去，第一反應是——比想象中專業。
直播間分前后兩個區域。后面是導播區，幾臺電腦屏幕密密麻麻地顯示著不同的畫面，有主播的特寫機位，有全景機位，還有實時彈幕的滾動窗口。
前面是主播區。
和她想象中一排人坐在長桌后面的樣子完全不同。
七個人并不是站成一排或者坐成一排，而是呈一個倒三角形站位。
最前面是一個半弧形的站位區，地板上有標記好的站位點。最中間的那個點，是最靠前、最居中的位置——正對著主鏡頭，補光燈的角度都朝那個方向優化過。
左右兩側各三個點，依次向后錯開，形成一個倒三角形的隊形。
最中間的那個位置，是整個直播間的絕對核心。
兩側的人更像是綠葉，襯托著中間那朵紅花。
明月盯著那個中間的位置看了兩秒，隱約明白了什么。
“這是016的固定站位，”小七站在她旁邊解釋，“看到中間那個位置沒有？那是C位。人氣最高的站那個位置，鏡頭給得最多，開場和收尾的發言也由C位來主導。”
“現在誰站C位？”明月問。
“半夏。”
明月沒說話。
“C位不是固定的，”小七補充了一句，“每個月根據上個月的數據重新排。禮物值、彈幕互動量、粉絲增長數，綜合排名第一的站C位。其他人按照排名高低，從左到右、從前往后排列。”
原來如此。
不是誰想站哪里就站哪里，是靠數據說話的。
“新人剛開始都站最邊上，”小七指了指倒三角形最后排最角落的那個位置，“你暫時站那里，先適應節奏，別想太多。”
明月點點頭。
比C位更重要的是——先站穩腳跟。
下午兩點，距離試播還有一個小時。
016直播間的其他成員陸續到了。
第一個來的是小甜心，真人比照片還顯小，圓圓的臉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一進來就直奔明月，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月亮！你就是月亮吧！哇你好好看！”小甜心拉著明月的手上下打量，“皮膚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粉底？”
明月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普通的，沒有什么特別的。”
“那你的底子是真的好。”小甜心轉頭看了一眼站位區，又轉回來壓低聲音，“你現在站的是軟糖之前的位置。她上個月數據不好，被擠到后面去了，所以她對新人可能稍微有點冷淡，你別在意。”
明月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第二個到的是溫酒，溫溫柔柔的樣子，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她跟明月打了個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站位點上——倒三角形的中間偏左，排名第三的位置。
她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頭發，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
軟糖和阿七是一起來的。
軟糖比明月早來三個月，數據一直在中游徘徊，時好時壞。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過站位區，在自己那個更靠后的新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她跟明月打招呼的方式很敷衍——“哦，你好”——然后就沒再說話了。
阿七話最少，進來之后只說了句“你好”，然后就走到自己站位上開始玩手機。
半夏和冷兔踩著點到的。
半夏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明月就知道這個人和自己不會太親近。
她穿著一條修身的連衣裙，頭發特意做過了造型，整個人看起來精致得像是要上電視。她走向C位——那個最靠前、最居中、所有補光燈都朝它優化的位置——站定，腰背挺得筆直。
冷兔跟在她后面，站到C位右側第一個位置。
那是全隊第二重要的位置。
半夏的目光掃過整個直播間，最后落在明月身上，停頓了大約兩秒鐘。
明月站在倒三角形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那是七號位，新人專屬，離主鏡頭最遠，補光燈照到那里已經有些勉強了。
然后半夏笑了，笑得恰到好處：“這就是新來的月亮吧？果然跟傳說中一樣好看。”
這句話聽著是夸獎，但“跟傳說中一樣”這個表述讓明月覺得不太對——她才來兩天，能有什么傳說？
“半夏姐好。”明月禮貌地打招呼。
“叫我半夏就行，都是隊友沒那么客氣。”半夏伸手摸了摸面前立式麥克風的支架，調整了一下高度，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冷兔跟在半夏后面，清清秀秀的樣子，但眼神不太愛跟人對視。她沖明月點了下頭，就算打過了招呼。
下午三點，導播區那邊有人比了個手勢——試播開始。
阿Ken走到側面的主持位，用他那副專業的好嗓子開了場：“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歡迎來到016直播間！今天我們要歡迎一位新成員——016-月亮！大家彈幕走一波歡迎！”
話音剛落，半夏側過臉，對著主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笑，恰到好處地搶了第一波鏡頭。
這是C位的習慣性動作——開場的時候，所有目光自然會先落在最中間那個人身上。
明月站在最后排的角落，離主鏡頭最遠，只能透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縫隙看到導播區的紅燈。
她想起了阿Ken說過的話——“把鏡頭當成朋友。”
但現在的問題是，鏡頭根本拍不到她。
開場的前三分鐘，半夏在說話，小甜心和溫酒偶爾接幾句，軟糖和阿七也在鏡頭里有一些自然的反應。
明月就站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沒有搶話，也沒有試圖往前湊。
新人嘛，先看，先學。
終于，阿Kencue到了她：“今天的新人月亮，給大家準備了一個才藝，來，月亮，到前面來。”
明月走出站位，來到前面的表演區——那里正對著主鏡頭，補光燈打得最亮。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016-月亮，大家可以叫我月亮。今天是第一天來，有點緊張，如果表現不好請多包涵。”
彈幕開始滾動了。
“新人好漂亮！”
“月亮這名字好聽！”
“笑得好好看！”
“從角落里出來了哈哈哈”
“前面完全沒看到她”
阿Ken適時接話：“觀眾朋友們很熱情啊，月亮你看，大家都讓你唱歌呢。準備了一首什么歌？”
明月點了點頭，心跳還是很快，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
“給大家唱一首《星河萬里》。”
這是一首節奏舒緩、難度不算太高的流行歌——小七昨天給她的建議，新人首秀不求驚艷，但求穩，讓觀眾看到你的基本盤就行。
音樂響起來的一瞬間，明月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聲音干凈清亮，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準，氣息穩得像是在錄音棚里錄好的。副歌部分她加了一點自己擅長的轉音技巧，不多，但足夠讓懂行的人聽出來——這是個有底子的。
彈幕比剛才翻了三倍。
“？？？這是新人？？”
“這嗓音我跪了！”
“月亮你是不是學過唱歌啊？”
“好好聽！”
“再來一首！”
站在C位的半夏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依然保持著專業的微笑。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麥克風支架。
一曲唱完，明月放松了不少，對著鏡頭鞠躬說謝謝。
接下來的才藝展示環節，按照站位順序輪流進行——這是016的規矩，從C位開始，然后依次往兩邊展開，最后才是后排的成員。
半夏第一個展示，唱了一首高難度的飆高音歌曲，明顯是為了秀實力。她的嗓音確實不錯，高音也頂上去了，但有幾個地方氣息沒控制好，稍微有些吃力。
但彈幕的反應很熱烈。
“半夏今天殺瘋了！”
“姐姐高音絕了！”
“團播的vocal擔當還得是半夏！”
半夏唱完后回頭看了一眼后排的明月，那一眼里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
冷兔第二個展示，彈唱了一首歌，鋼琴是提前錄好的伴奏。表現中規中矩。
小甜心第三個，跳了一段活潑的女團舞，氣氛被她帶得很熱鬧。
溫酒**個，唱了一首抒情歌，聲音很甜但氣息稍顯不足。
軟糖和阿七一起展示的，做了個雙人合唱，配合還算默契。
最后又輪到明月。
她走到表演區的時候，彈幕明顯比剛才更活躍了。
“月亮又來了！”
“這次要跳什么！”
“期待期待！”
阿Ken問：“月亮，這次準備展示什么？”
“舞蹈。”
她選的是一首偏古風的曲子，舞蹈風格融合了中國舞的元素，柔美中帶著力量感。這是她學了七年的舞種，從初中開始就沒有間斷過，每一個動作都刻在肌肉記憶里。
音樂響起，明月起勢。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手臂的弧度和身體的線條都恰到好處。轉圈時裙擺揚起，定點時目光堅定，每一個卡點和節奏都踩得分毫不差。
彈幕徹底炸了。
“我靠！這是專業的吧？？”
“月亮你是不是學舞蹈出身的！”
“這個身段絕了好嗎！”
“新人姐姐收下我的膝蓋！”
“太好看了吧！”
“關注了關注了關注了”
連冷兔都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
半夏的臉色在鏡頭拍不到的時候，沉了一瞬。
一曲跳完，明月微微有些喘，但臉上帶著笑，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阿Ken帶頭鼓掌：“太棒了！月亮你給我們直播間漲臉了！觀眾朋友們，016的新人月亮，才藝展示環節到此結束，喜歡月亮的可以點點關注，以后每天晚上都有她的直播！”
彈幕里“關注了”三個字刷了一整屏。
試播結束后，導播區的同事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數據不錯。
小甜心第一個湊過來：“月亮你也太厲害了吧！那個舞蹈是專業的吧？你學了多久？”
“大概……七八年吧。”明月想了想。
“七八年！”小甜心瞪大眼睛，“我天，難怪跳得那么好。我跳舞就是跟著網上視頻學的，跟你的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溫酒也走過來，輕聲說了句：“唱歌也很好聽。”
軟糖在收拾自己的東西，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明月一眼，目光里有種重新評估的意味。
她今天的數據排名本來就在下游，又被擠到了更靠后的位置。現在來了一個才藝這么強的新人，下個月的排位……軟糖沒往下想，轉身走了。
阿七倒是多看了明月兩眼，雖然還是沒說話。
半夏沒有馬上走。
她站在C位的那個點上，收了麥克風，然后轉過頭來，笑著說了一句：“月亮確實很厲害，才藝這么強，下個月C位該不會就要換人了吧？”
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
語氣是笑著的，內容也是在“夸”她，但落在誰耳朵里，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甜心的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識去看阿Ken。
阿Ken正低頭收拾東西，像是沒聽到一樣。
明月看著半夏，笑了一下，語氣很平靜：“半夏姐想多了，我才來第一天，連站位都還沒站穩。C位不是靠一場試播就能拿的，數據說話嘛。”
半夏的眼神閃了閃。
數據說話——這四個字是直播間最硬的道理。誰也沒辦法反駁。
“說得對，”半夏笑得更深了，“數據說話。”
她拿起包，和冷兔一起走了。
冷兔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明月一眼，那一眼里沒有惡意，但也說不上善意，更像是一種——觀察。
等門關上了，小甜心才小聲說：“月亮，你別往心里去。半夏那是看到你數據好，心里不舒服。每個月月底重新排站位，你才藝這么強，下個月肯定能從角落里往前挪。”
明月把麥克風放回架子上，看了一眼那個倒三角形的站位。
最前排最中間的C位，被補光燈照得最亮。
兩側和后排的位置，光線依次變暗。
她現在在最后排最角落，光線最暗的地方。
但一個月后呢？
三個月后呢？
明月沒有回答小甜心，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等公司宿舍空出來，搬家。
等站穩了腳跟，再找個更好的地方。
等直播間有了起色，以后還要買自己的房子。
一步一步來。
她走出直播間的時候，路過導播區，小七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試播數據出來了，”小七說，“新人里算很不錯的。”
明月腳步頓了一下：“排名呢？”
“今天不排名。”小七低頭繼續看屏幕，“但如果你每天都這個水平——下個月的站位，你肯定不會在最后排。”
明月沒說話，走出了直播間。
走廊里沒什么人，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
拿出手機，給趙小鹿發了條消息：“試播結束了。”
趙小鹿秒回：“怎么樣怎么樣！”
明月想了想，打了四個字：“還行，繼續。”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賬號。
"016-月亮"
頭像已經換成了今天試播時截的一張圖——她站在表演區，對著鏡頭笑，背后是“STAR·016”的燈箱。
關注者數量從0變成了三位數。
還不夠。
但比昨天多了。
明月鎖屏，把手機揣進口袋，朝電梯走去。
六月底的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夏天特有的燥熱。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穩得很。
好幾個年輕女生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有的在補妝，有的在對著手機練歌，有的在小聲討論昨晚的直播數據。
明月從她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感覺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太舒服，但她沒回頭。
小七在運營區的工位上等她，桌上攤著幾份表格，旁邊放了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來了？”小七抬頭看了她一眼，“狀態不錯。走，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直播間。”
星耀的團播直播間在八樓，一整層都是。
小七推開其中一間的門，明月走進去，第一反應是——比想象中專業。
直播間分前后兩個區域。后面是導播區，幾臺電腦屏幕密密麻麻地顯示著不同的畫面，有主播的特寫機位，有全景機位，還有實時彈幕的滾動窗口。
前面是主播區。
和她想象中一排人坐在長桌后面的樣子完全不同。
七個人并不是站成一排或者坐成一排，而是呈一個倒三角形站位。
最前面是一個半弧形的站位區，地板上有標記好的站位點。最中間的那個點，是最靠前、最居中的位置——正對著主鏡頭，補光燈的角度都朝那個方向優化過。
左右兩側各三個點，依次向后錯開，形成一個倒三角形的隊形。
最中間的那個位置，是整個直播間的絕對核心。
兩側的人更像是綠葉，襯托著中間那朵紅花。
明月盯著那個中間的位置看了兩秒，隱約明白了什么。
“這是016的固定站位，”小七站在她旁邊解釋，“看到中間那個位置沒有？那是C位。人氣最高的站那個位置，鏡頭給得最多，開場和收尾的發言也由C位來主導。”
“現在誰站C位？”明月問。
“半夏。”
明月沒說話。
“C位不是固定的，”小七補充了一句，“每個月根據上個月的數據重新排。禮物值、彈幕互動量、粉絲增長數，綜合排名第一的站C位。其他人按照排名高低，從左到右、從前往后排列。”
原來如此。
不是誰想站哪里就站哪里，是靠數據說話的。
“新人剛開始都站最邊上，”小七指了指倒三角形最后排最角落的那個位置，“你暫時站那里，先適應節奏，別想太多。”
明月點點頭。
比C位更重要的是——先站穩腳跟。
下午兩點，距離試播還有一個小時。
016直播間的其他成員陸續到了。
第一個來的是小甜心，真人比照片還顯小，圓圓的臉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一進來就直奔明月，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月亮！你就是月亮吧！哇你好好看！”小甜心拉著明月的手上下打量，“皮膚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粉底？”
明月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普通的，沒有什么特別的。”
“那你的底子是真的好。”小甜心轉頭看了一眼站位區，又轉回來壓低聲音，“你現在站的是軟糖之前的位置。她上個月數據不好，被擠到后面去了，所以她對新人可能稍微有點冷淡，你別在意。”
明月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第二個到的是溫酒，溫溫柔柔的樣子，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她跟明月打了個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站位點上——倒三角形的中間偏左，排名第三的位置。
她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頭發，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
軟糖和阿七是一起來的。
軟糖比明月早來三個月，數據一直在中游徘徊，時好時壞。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過站位區，在自己那個更靠后的新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她跟明月打招呼的方式很敷衍——“哦，你好”——然后就沒再說話了。
阿七話最少，進來之后只說了句“你好”，然后就走到自己站位上開始玩手機。
半夏和冷兔踩著點到的。
半夏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明月就知道這個人和自己不會太親近。
她穿著一條修身的連衣裙，頭發特意做過了造型，整個人看起來精致得像是要上電視。她走向C位——那個最靠前、最居中、所有補光燈都朝它優化的位置——站定，腰背挺得筆直。
冷兔跟在她后面，站到C位右側第一個位置。
那是全隊第二重要的位置。
半夏的目光掃過整個直播間，最后落在明月身上，停頓了大約兩秒鐘。
明月站在倒三角形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那是七號位，新人專屬，離主鏡頭最遠，補光燈照到那里已經有些勉強了。
然后半夏笑了，笑得恰到好處：“這就是新來的月亮吧？果然跟傳說中一樣好看。”
這句話聽著是夸獎，但“跟傳說中一樣”這個表述讓明月覺得不太對——她才來兩天，能有什么傳說？
“半夏姐好。”明月禮貌地打招呼。
“叫我半夏就行，都是隊友沒那么客氣。”半夏伸手摸了摸面前立式麥克風的支架，調整了一下高度，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冷兔跟在半夏后面，清清秀秀的樣子，但眼神不太愛跟人對視。她沖明月點了下頭，就算打過了招呼。
下午三點，導播區那邊有人比了個手勢——試播開始。
阿Ken走到側面的主持位，用他那副專業的好嗓子開了場：“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歡迎來到016直播間！今天我們要歡迎一位新成員——016-月亮！大家彈幕走一波歡迎！”
話音剛落，半夏側過臉，對著主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笑，恰到好處地搶了第一波鏡頭。
這是C位的習慣性動作——開場的時候，所有目光自然會先落在最中間那個人身上。
明月站在最后排的角落，離主鏡頭最遠，只能透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縫隙看到導播區的紅燈。
她想起了阿Ken說過的話——“把鏡頭當成朋友。”
但現在的問題是，鏡頭根本拍不到她。
開場的前三分鐘，半夏在說話，小甜心和溫酒偶爾接幾句，軟糖和阿七也在鏡頭里有一些自然的反應。
明月就站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沒有搶話，也沒有試圖往前湊。
新人嘛，先看，先學。
終于，阿Kencue到了她：“今天的新人月亮，給大家準備了一個才藝，來，月亮，到前面來。”
明月走出站位，來到前面的表演區——那里正對著主鏡頭，補光燈打得最亮。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016-月亮，大家可以叫我月亮。今天是第一天來，有點緊張，如果表現不好請多包涵。”
彈幕開始滾動了。
“新人好漂亮！”
“月亮這名字好聽！”
“笑得好好看！”
“從角落里出來了哈哈哈”
“前面完全沒看到她”
阿Ken適時接話：“觀眾朋友們很熱情啊，月亮你看，大家都讓你唱歌呢。準備了一首什么歌？”
明月點了點頭，心跳還是很快，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
“給大家唱一首《星河萬里》。”
這是一首節奏舒緩、難度不算太高的流行歌——小七昨天給她的建議，新人首秀不求驚艷，但求穩，讓觀眾看到你的基本盤就行。
音樂響起來的一瞬間，明月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聲音干凈清亮，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準，氣息穩得像是在錄音棚里錄好的。副歌部分她加了一點自己擅長的轉音技巧，不多，但足夠讓懂行的人聽出來——這是個有底子的。
彈幕比剛才翻了三倍。
“？？？這是新人？？”
“這嗓音我跪了！”
“月亮你是不是學過唱歌啊？”
“好好聽！”
“再來一首！”
站在C位的半夏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依然保持著專業的微笑。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麥克風支架。
一曲唱完，明月放松了不少，對著鏡頭鞠躬說謝謝。
接下來的才藝展示環節，按照站位順序輪流進行——這是016的規矩，從C位開始，然后依次往兩邊展開，最后才是后排的成員。
半夏第一個展示，唱了一首高難度的飆高音歌曲，明顯是為了秀實力。她的嗓音確實不錯，高音也頂上去了，但有幾個地方氣息沒控制好，稍微有些吃力。
但彈幕的反應很熱烈。
“半夏今天殺瘋了！”
“姐姐高音絕了！”
“團播的vocal擔當還得是半夏！”
半夏唱完后回頭看了一眼后排的明月，那一眼里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
冷兔第二個展示，彈唱了一首歌，鋼琴是提前錄好的伴奏。表現中規中矩。
小甜心第三個，跳了一段活潑的女團舞，氣氛被她帶得很熱鬧。
溫酒**個，唱了一首抒情歌，聲音很甜但氣息稍顯不足。
軟糖和阿七一起展示的，做了個雙人合唱，配合還算默契。
最后又輪到明月。
她走到表演區的時候，彈幕明顯比剛才更活躍了。
“月亮又來了！”
“這次要跳什么！”
“期待期待！”
阿Ken問：“月亮，這次準備展示什么？”
“舞蹈。”
她選的是一首偏古風的曲子，舞蹈風格融合了中國舞的元素，柔美中帶著力量感。這是她學了七年的舞種，從初中開始就沒有間斷過，每一個動作都刻在肌肉記憶里。
音樂響起，明月起勢。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手臂的弧度和身體的線條都恰到好處。轉圈時裙擺揚起，定點時目光堅定，每一個卡點和節奏都踩得分毫不差。
彈幕徹底炸了。
“我靠！這是專業的吧？？”
“月亮你是不是學舞蹈出身的！”
“這個身段絕了好嗎！”
“新人姐姐收下我的膝蓋！”
“太好看了吧！”
“關注了關注了關注了”
連冷兔都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
半夏的臉色在鏡頭拍不到的時候，沉了一瞬。
一曲跳完，明月微微有些喘，但臉上帶著笑，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阿Ken帶頭鼓掌：“太棒了！月亮你給我們直播間漲臉了！觀眾朋友們，016的新人月亮，才藝展示環節到此結束，喜歡月亮的可以點點關注，以后每天晚上都有她的直播！”
彈幕里“關注了”三個字刷了一整屏。
試播結束后，導播區的同事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數據不錯。
小甜心第一個湊過來：“月亮你也太厲害了吧！那個舞蹈是專業的吧？你學了多久？”
“大概……七八年吧。”明月想了想。
“七八年！”小甜心瞪大眼睛，“我天，難怪跳得那么好。我跳舞就是跟著網上視頻學的，跟你的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溫酒也走過來，輕聲說了句：“唱歌也很好聽。”
軟糖在收拾自己的東西，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明月一眼，目光里有種重新評估的意味。
她今天的數據排名本來就在下游，又被擠到了更靠后的位置。現在來了一個才藝這么強的新人，下個月的排位……軟糖沒往下想，轉身走了。
阿七倒是多看了明月兩眼，雖然還是沒說話。
半夏沒有馬上走。
她站在C位的那個點上，收了麥克風，然后轉過頭來，笑著說了一句：“月亮確實很厲害，才藝這么強，下個月C位該不會就要換人了吧？”
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
語氣是笑著的，內容也是在“夸”她，但落在誰耳朵里，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甜心的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識去看阿Ken。
阿Ken正低頭收拾東西，像是沒聽到一樣。
明月看著半夏，笑了一下，語氣很平靜：“半夏姐想多了，我才來第一天，連站位都還沒站穩。C位不是靠一場試播就能拿的，數據說話嘛。”
半夏的眼神閃了閃。
數據說話——這四個字是直播間最硬的道理。誰也沒辦法反駁。
“說得對，”半夏笑得更深了，“數據說話。”
她拿起包，和冷兔一起走了。
冷兔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明月一眼，那一眼里沒有惡意，但也說不上善意，更像是一種——觀察。
等門關上了，小甜心才小聲說：“月亮，你別往心里去。半夏那是看到你數據好，心里不舒服。每個月月底重新排站位，你才藝這么強，下個月肯定能從角落里往前挪。”
明月把麥克風放回架子上，看了一眼那個倒三角形的站位。
最前排最中間的C位，被補光燈照得最亮。
兩側和后排的位置，光線依次變暗。
她現在在最后排最角落，光線最暗的地方。
但一個月后呢？
三個月后呢？
明月沒有回答小甜心，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等公司宿舍空出來，搬家。
等站穩了腳跟，再找個更好的地方。
等直播間有了起色，以后還要買自己的房子。
一步一步來。
她走出直播間的時候，路過導播區，小七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試播數據出來了，”小七說，“新人里算很不錯的。”
明月腳步頓了一下：“排名呢？”
“今天不排名。”小七低頭繼續看屏幕，“但如果你每天都這個水平——下個月的站位，你肯定不會在最后排。”
明月沒說話，走出了直播間。
走廊里沒什么人，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
拿出手機，給趙小鹿發了條消息：“試播結束了。”
趙小鹿秒回：“怎么樣怎么樣！”
明月想了想，打了四個字：“還行，繼續。”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賬號。
"016-月亮"
頭像已經換成了今天試播時截的一張圖——她站在表演區，對著鏡頭笑，背后是“STAR·016”的燈箱。
關注者數量從0變成了三位數。
還不夠。
但比昨天多了。
明月鎖屏，把手機揣進口袋，朝電梯走去。
六月底的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夏天特有的燥熱。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