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青石板路被連日的雨水浸得發(fā)亮，倒映著兩側(cè)粉墻黛瓦的殘影，空氣里飄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墻角青苔的腥氣，往人骨頭縫里鉆。程幕站在程氏祠堂的廢墟前，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背后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纏在脊背上，很不舒服。，原本供奉祖宗牌位的正廳塌了大半，燒焦的木梁黑黢黢地歪在瓦礫堆里，上面還掛著些未燒盡的綢緞碎片，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像招魂的幡。空氣中除了霉味，還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焦糊味，那是木頭燃燒后留下的味道，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刺激著程幕的鼻腔，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檢測到終極禁域“手足相殘”即將形成，復(fù)制權(quán)限解鎖99%……是否啟動？，沒有絲毫感情，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程幕的心上。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痛感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還是不啟動？，那里有一道被碎石掩蓋的暗門，門后便是通往“血緣禁域”核心的九重門。他知道，只要踏入那扇門，等待他的將是無盡的未知與危險。可他沒有退路，自從祠堂無火自燃，他激活了這個所謂的禁域復(fù)制系統(tǒng)，他的人生就已經(jīng)偏離了原本的軌道，那個只想守著家中三間瓦房、半畝桑田，陪母親安度余年的“陽光弟弟”，早已死在了那場變故里。“阿幕，你愣著做什么？族老們還在等著呢。”身后傳來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是族里的堂哥程峰。程幕回頭，看到程峰站在不遠(yuǎn)處的巷口，眉頭緊鎖，神色有些不耐。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長衫，腰間系著一根舊布帶，腳下的布鞋沾了不少泥點，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顯牽強(qiáng)的笑容：“沒什么，就是看看這祠堂……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唉，誰不是呢？”程峰嘆了口氣，走上前來，拍了拍程幕的肩膀，“這祠堂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就這么沒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別太難過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應(yīng)付過族老們的詢問。他們對你可是疑心重重啊。”，疑心重重？何止是疑心重重，他們分明是想把祠堂失火的罪名扣在自己頭上，把自己當(dāng)成新的祭品。自從他激活了系統(tǒng)，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就對他格外“關(guān)注”，明里暗里地試探，甚至故意制造各種“禁錮場景”，想看看他的底細(xì)。“我知道了，堂哥。”程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他跟著程峰轉(zhuǎn)身，朝著巷口走去。青石板路濕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腳下發(fā)軟。腦海中不斷閃過之前復(fù)制到的那些記憶碎片，有父親程世昌年輕時被族老們打罵的場景，有繼母柳氏在夜深人靜時偷偷給親生兒子程浩塞銀子的畫面，還有那些族老們密謀著如何利用他獻(xiàn)祭的對話……這些記憶像潮水般涌來，讓他頭痛欲裂。“對了，阿幕，”程峰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可知曉，昨天晚上，城西的張大戶家被人偷了？聽說丟了不少金銀珠寶，官府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隨即搖了搖頭：“不清楚，我昨晚一直在家里陪著母親。”他說的是實話，自從祠堂失火后，他幾乎每天都守在母親身邊，一方面是擔(dān)心母親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是怕族里的人趁機(jī)對母親下手。“哦，這樣啊。”程峰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閃爍，“我也就是隨口問問。聽說那小偷手段高明，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官府的人都頭疼得很。”，他能感覺到程峰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又不敢說。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程峰，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難道這件事和程峰有關(guān)？還是說，這背后另有隱情？
兩人一路沉默，很快就走到了族老們議事的地方——程氏宗祠的偏廳。偏廳雖然也有些陳舊，但比起主廳的廢墟，要好上太多。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族兵，穿著黑色的短打，腰間佩著長刀，神色嚴(yán)肅地盯著來往的人。看到程幕和程峰過來，其中一個族兵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程幕，族老們正在里面等著，你跟我進(jìn)來。程峰，你在外面候著。”
程峰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臨走前還不忘給程幕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心。程幕心中了然，跟著那個族兵走進(jìn)了偏廳。
偏廳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掛在房梁上，跳躍的火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墻壁上，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廳內(nèi)擺放著一張長長的八仙桌，桌子兩旁坐著七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是程氏一族的族老。他們一個個面色陰沉，眼神銳利地盯著程幕，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程幕的目光快速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的大族長程遠(yuǎn)山身上。程遠(yuǎn)山是程氏一族輩分最高、權(quán)力最大的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錦袍，腰間系著一根玉帶，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渾濁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程幕知道，這個人是整個程氏倫理牢籠的核心，也是最難對付的角色。
“程幕，你可知罪？”程遠(yuǎn)山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程幕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大族長，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坐在程遠(yuǎn)山左手邊的二族老程建業(yè)冷笑一聲，拍了一下桌子，“祠堂無故自燃，祖宗牌位盡數(shù)碎裂，這難道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因為不滿族里對你的安排，故意放火燒了祠堂，褻瀆祖宗？”
程幕心中一凜，果然，他們還是把罪名扣在了自己頭上。他抬起頭，迎上程建業(yè)的目光，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慌亂：“二族老，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祠堂失火那天，我一直和母親在一起，有母親可以作證，我怎么可能放火燒祠堂？”
“***的話豈能作數(shù)？她自然是幫著你說話的。”三族老程建明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再說了，誰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術(shù)，隔空放的火？自從你父親把你從鄉(xiāng)下接回來，你就變得越來越古怪，整天神神叨叨的，指不定就是被什么邪祟纏上了。”
“妖術(shù)？邪祟？”程幕笑了，笑得有些嘲諷，“三族老，您這話未免也太荒謬了。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布商之子，哪里懂得什么妖術(shù)？倒是族里的各位叔伯，整天研究那些所謂的‘倫理綱常’，把人當(dāng)成祭品，這才是真正的邪門吧？”
“放肆！”程遠(yuǎn)山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程幕，你竟敢對族規(guī)不敬！看來你果然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程幕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和這些老頑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他們早已被所謂的“倫理綱常”**，把家族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為了維持家族的氣運，他們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自己。
“我沒忘自己的身份。”程幕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是程世昌的兒子，是程氏一族的后人。但我更知道，人人生而平等，沒有誰天生就該被犧牲。族里的那些規(guī)矩，不過是你們用來控制族人的工具，根本就不是什么**的‘倫理綱常’！”
“反了！反了！”程遠(yuǎn)山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程幕，“來人啊，把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給我拿下！”
門口的兩個族兵立刻沖了進(jìn)來，朝著程幕撲了過去。程幕早有準(zhǔn)備，身體微微一側(cè)，避開了左邊那個族兵的撲擊，同時右手猛地一揮，一拳打在了右邊那個族兵的胸口。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那個族兵被打得后退了幾步，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顯然是受了傷。
程幕這一拳用的是之前在祭祖大典上復(fù)制到的已故族老的秘傳心法，雖然只是入門級的功夫，但對付這些普通的族兵已經(jīng)足夠了。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恐怕很難活著離開這里。
左邊的族兵見同伴被打，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刀，朝著程幕砍了過來。程幕眼神一凝，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同鬼魅般躲過了這一刀。他順勢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個族兵的手腕，用力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個族兵慘叫一聲，長刀掉落在地，捂著斷裂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
偏廳里的族老們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程幕竟然有這么厲害的身手。程遠(yuǎn)山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你……你什么時候?qū)W會的武功？”
程幕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族老們，眼神冰冷，帶著一絲殺意：“我說過，我不會任人擺布。誰要是想把我當(dāng)成祭品，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你……你敢威脅我們？”程建業(yè)嚇得后退了一步，聲音有些顫抖。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順聽話的程幕，竟然變得如此可怕。
程幕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朝著程遠(yuǎn)山走去。他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道士走了進(jìn)來。這個道士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身材消瘦，面容枯槁，眼睛卻很亮，像兩顆寒星。他的手里拿著一把桃木劍，背上背著一個布包，布包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文。
“無量天尊。”道士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濃的鼻音，“各位施主，貧道有禮了。”
程遠(yuǎn)山看到道士，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連忙站起身，恭敬地說道：“道長，您可算來了！快，快幫我們制服這個孽障！”
道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程幕身上，仔細(xì)地打量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皺起了眉頭，說道：“施主，你身上有很重的邪氣，恐怕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
程幕心中冷笑，邪氣？他身上的不過是系統(tǒng)的力量罷了。這個道士，一看就是來騙錢的江湖騙子。不過，他也不敢大意，誰知道這個道士有沒有真本事？
“道長，你可別被他給騙了。”程幕開口，語氣平淡，“我身上根本就沒有什么邪氣，倒是你們程氏一族，為了維持所謂的家族氣運，用活人獻(xiàn)祭，這才是真正的邪氣凜然。”
道士眼神一凜，說道：“施主，休要胡言亂語。貧道一眼就能看出，你身上的邪氣是從血緣禁域深處傳來的。你是不是已經(jīng)打開了血緣禁域的大門？”
程幕心中一驚，這個道士竟然知道血緣禁域？看來他并不是什么江湖騙子，而是有備而來。難道他和程氏一族早就勾結(jié)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程幕故作鎮(zhèn)定地說道。
“哼，狡辯是沒有用的。”道士冷哼一聲，舉起手中的桃木劍，“貧道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個孽障！”
說完，道士揮舞著桃木劍，朝著程幕沖了過來。桃木劍上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程幕聞到這股香味，只覺得頭暈?zāi)垦＃瑴喩頍o力，腦海中的系統(tǒng)提示音也變得斷斷續(xù)續(xù)。
警告！檢測到宿主受到道家法術(shù)攻擊，精神力正在快速流失……
程幕心中暗叫不好，這個桃木劍果然有問題。他強(qiáng)忍著頭暈?zāi)垦５母杏X，身形快速后退，避開了道士的攻擊。他知道，自己不能和這個道士硬拼，必須想辦法脫身。
“道長，手下留情！”就在這時，程幕的父親程世昌突然沖了進(jìn)來，跪在了道士面前，“道長，求您饒了我的兒子吧！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時糊涂！”
程幕看到程世昌，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了之前復(fù)制到的程世昌的記憶，想起了他年輕時的反抗，想起了他后來的妥協(xié)。這個男人，一生都活在倫理綱常的束縛之下，活得如此卑微，如此可憐。
“程世昌，你讓開！”程遠(yuǎn)山怒喝道，“這個孽障大逆不道，褻瀆祖宗，必須受到懲罰！”
程世昌沒有讓開，他抬起頭，看著程遠(yuǎn)山，眼神中帶著一絲絕望：“大族長，阿幕是我的兒子，是程氏一族的后人。他要是死了，我們程家就斷了香火了！求您看在祖宗的份上，饒了他吧！”
“斷了香火？”程遠(yuǎn)山冷笑一聲，“我們程氏一族有的是人，少他一個程幕，又算得了什么？再說了，他這種被邪祟纏上的孽障，根本就不配做程氏一族的后人！”
道士也停下了攻擊，他看著程世昌，搖了搖頭：“程施主，你不必求情。這個年輕人身上的邪氣太重，若是不除，不僅會危害你們程氏一族，還會危害整個江南小城。貧道今天必須收了他。”
程世昌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淚水從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
程幕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盯著道士和族老們：“想收了我？沒那么容易！”
說完，程幕調(diào)動起體內(nèi)的系統(tǒng)力量，朝著道士沖了過去。他知道，自己必須速戰(zhàn)速決，否則等精神力完全流失，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道士見程幕沖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揮舞著桃木劍再次迎了上去。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凌厲，桃木劍上的清香也更加濃郁。程幕只覺得頭暈?zāi)垦５母杏X越來越強(qiáng)烈，腳步也變得有些踉蹌。
就在兩人即將交手的時候，程幕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程硯的殘念：“小子，別硬拼！這個道士的桃木劍上涂了符水，專門克制我們的力量！你用我教你的那招‘禁域反噬’，把他的法術(shù)反彈回去！”
程幕心中一動，連忙按照程硯殘念的指示，調(diào)動起體內(nèi)的系統(tǒng)力量，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當(dāng)?shù)朗康奶夷緞Υ痰狡琳仙系臅r候，程幕猛地發(fā)力，將體內(nèi)的力量反彈回去。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道士被自己的法術(shù)反彈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無力，桃木劍也掉在了一旁。
在場的族老們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程幕竟然能打敗道士。程遠(yuǎn)山更是嚇得臉色蒼白，連連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