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今晚別關燈------------------------------------------，只有呼吸聲。，指甲印大概已經嵌進去了。，明明什么都看不見，卻像還能看見那張臉——她自己的臉，躺在青銅里，閉著眼，像在睡覺。“燈。”她嗓子發緊，“別開主燈。”，手機屏幕亮起，冷光照出他繃緊的下頜線。他另一只手摸到墻邊的應急電源，按下，幾盞壁燈在低處亮起，昏黃，勉強照亮腳下的路。“你說，”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么，“守墓人？嗯。”林沫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墻壁，“守著那東西，不讓它出來，也不讓人進去。通常……是活人干的事。通常？也有例外。”她抬手，借著微光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傷口，已經止血了，但留下一道發黑的痕跡，像被腐蝕過。“比如，被它選中的人。”，陰影籠罩下來：“選中你做什么？不知道。”林沫搖頭，眼神有點空，“但我看到它的時候，它也在看我。那種感覺……很熟悉。”，直直看向他：“沈知洐，你三個月前在無量山，具體什么地方挖出的這口棺材？主峰背面，斷崖下，有個溶洞。”沈知洐回答得很快，顯然記得每一個細節，“洞口被封死，是我們用熱熔切割進去的。里面沒有陪葬品，只有這口棺。棺周圍，刻著一圈字。什么字？”
“‘天運未盡，圣體當歸’。”
林沫呼吸一滯。
這四個字，她剛才在棺槨紋路里見過。一模一樣。
“你之前，”她慢慢開口，“沒覺得不對勁嗎？”
“什么意思？”
“這八個字，不是警告。”林沫笑了，笑意沒達眼底，“是邀請函。”
地下室溫度還在降，呵出的氣成了白霧。
沈知洐沒動，只是看著她：“邀請誰？”
“邀請我啊。”
林沫攤手，“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半夜跑去你祖宗墳頭喝酒？為什么我一看見你就知道你快死了？為什么我碰一下那棺材，就能看見我自己躺在里面？”
她往前走，一步步逼近他，在昏暗中仰起臉。
“沈知洐，我們可能早就見過。在你挖出它之前。”
警報器徹底啞了。備用電源撐不了多久。
沈知洐轉身走向角落的控制臺，手動切斷了幾個還在試圖重啟的系統。動作利落，像在戰場上排雷。
“監管局檔案記載，”他背對著她，聲音在密閉空間里顯得格外沉，“無量山那一帶，從清末開始，每隔二十年就會有一次‘異常能量波動’。上一次當地三個村子一夜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林沫靠在墻上，沒說話。
“我們進去時，溶洞巖壁上全是抓痕。”沈知洐繼續說，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份加密文件，屏幕光映亮他側臉，“很深，像人指甲摳出來的。但洞里沒有**，只有那口棺。”
“抓痕朝里，還是朝外？”林沫問。
沈知洐手指頓住。
“朝外。”他吐出兩個字，“全部，朝外。”
林沫輕輕“呵”了一聲：“他們在抓里面的東西，還是想爬出來？”
沒人回答。
因為地下室的門，輕輕響了一下。
咔噠。
不是他們開的。
沈知洐瞬間移動到林沫身邊，一把將她往后帶，另一手摸向腰后。那里藏著一把特制的槍，**是煉過的銀混合黑狗血。
“別動。”他低聲。
林沫卻推開他，往前走了兩步。
“你干嘛？”
“看看。”她說，“它既然敢讓我看見，就不會現在殺我。”
門縫底下，一絲極細的白霧鉆了進來，像試探的觸須。
林沫蹲下身，和白霧平視。霧氣在她眼前停住，微微顫動，像某種有意識的生物。
“你怕光？”她忽然問。
白霧猛地縮了一下。
“但你需要我。”林沫伸出食指，指尖懸在霧氣上方，“你想讓我進去，對不對？”
白霧不再動。
沈知洐按住她肩膀：“別碰。”
“晚了。”林沫指尖已經點了下去。
接觸的一瞬間，一股冰冷的電流順著指尖竄遍全身。她眼前炸開新的畫面——
不是棺材，不是人臉。
是一條長長的，向下的階梯。石階潮濕，兩側點著油燈，燈火是詭異的綠色。階梯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和棺槨上一模一樣的花紋。
而在石門前，跪著一個人。
穿著現代的衣服，背影熟悉。
是沈知洐。
但畫面里的沈知洐，正在用刀割開自己的手腕，血嘩嘩地流，淌進門縫里。
“林沫！”
沈知洐的聲音把她拽回來。
她猛地抽手，跌坐在地上，急促喘息，像剛跑完一千米。
“你看見了什么？”沈知洐半跪下來，手扶住她后頸，力道不輕。
“看見你……”她抬頭，臉色慘白，“在**。”
沈知洐眼神一暗。
“不是現在。”林沫抓住他手腕，手指冰涼，“是以后。你把我帶進一個地方，然后……你把我關在里面。”
她環顧四周，地下室，棺槨，冰冷的墻壁。
“就是這個地方。”她肯定地說，“你要把我**在這里。”
沈知洐盯著她，眸色深得像夜。
良久，他松開手，站起身。
“如果那是未來，”他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會發生。”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沈知洐轉過身，從西裝內袋掏出那本紅色結婚證，扔在控制臺桌上，“我簽了字。”
林沫愣住。
“契約第一條：甲方（沈知洐）不得在任何情況下，主動或被動導致乙方（林沫）死亡、傷殘、失蹤，包括但不限于物理層面、精神層面、因果層面。”
他一字一頓，念得清晰。
“哪怕未來我瘋了，或者死了，這條契約也綁著我。”
沈知洐走近，居高臨下看著她，“所以，你說的那個畫面，要么是假的，要么……”
他頓了頓。
“要么是我被控制了。”
林沫坐在地上，仰頭看他。
昏黃的壁燈下，這個男人臉上沒有一絲玩笑的神色，他是認真的。
哪怕面對未知的深淵，他給出的解決方案，依然是冰冷的條款和約束。
“沈知洐，”她忽然笑了，“你談戀愛，是不是也簽合同？”
“沒有談過。”他回答得干脆，“這是第一次。”
“嘖。”
林沫撐著地站起來，拍了拍灰。她走到控制臺前，拿起結婚證，翻開。照片上，她笑得沒心沒肺，他冷得像塊冰。
“行吧。”她合上本子，塞進自己外套口袋，“那現在，沈先生，我們得談談怎么讓你活過這個月。”
樓上客廳，暖氣開得很足。
林沫裹著一條毯子，窩在沙發里，面前擺著沈知洐遞過來的熱牛奶。
“不喝。”她把杯子推開，“我要白酒。”
“不行。”
“那咖啡。”
“也不行。”
林沫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小朋友？”
“你掌心的傷，沾了陰氣，現在喝什么都容易引火上身。”沈知洐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各種數據流和監控畫面，“說吧，接下來怎么辦。”
“首先，那口棺材不能動，也不能碰。”林沫豎起一根手指，“其次，你得把家里所有鏡子都遮起來，尤其是浴室和臥室。”
“為什么？”
“因為剛才那團霧，不是從棺材里出來的。”
林沫盯著他，“是從鏡子里。”
沈知洐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你早就知道？”
“不確定，直到我看見它往門縫里鉆。”林沫裹緊毯子，“它怕光，但怕的不是電燈，是‘陽氣’。鏡子屬陰，最容易藏這種東西。你家這么多落地窗、玻璃門……簡直是給它開的高速公路。”
沈知洐合上電腦。
“我住進來。”林沫說，“從現在開始，到你煞劫結束，或者我死，我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監管局有專門的安全屋。”
“安全屋沒用。”林沫搖頭，“它找的是你身上的‘氣’，不是地址。你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它引出來，一次性解決。”林沫眼神銳利起來，“沈知洐，你怕死嗎？”
沈知洐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怕。”他說，“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那就合作。”
林沫伸出手。
沈知洐沒握，只是看著她：“合作條件？”
“三千萬，首付一千萬，今天到賬。剩下的，事成之后付。”
林沫語速加快，“另外，如果我發現你隱瞞任何關于那口棺材的事，合同作廢，我立刻走人。到時候你死不死，跟我沒關系。”
“可以。”
“還有，”林沫補充，“今晚你睡沙發，我睡你臥室。”
沈知洐挑眉：“為什么？”
“因為臥室有窗戶，能看到樓下花園。”林沫指了指窗外，“那團東西，還在外面。”
沈知洐轉頭看向落地窗外。
夜色深沉，花園里的樹影靜止不動。
但仔細看，能發現樹蔭邊緣，有一縷極淡的白霧，正緩緩流動，像在巡邏。
“它在守著這棟房子。”林沫聲音放低，“也在守著你。”
沈知洐沉默片刻，站起身。
“臥室在二樓左轉。”他朝樓梯走去，沒回頭，“衣柜里有新的睡衣。浴室不要用鏡子。”
他走上幾步，又停下。
“林沫。”
“嗯？”
“如果今晚它真的進來……”沈知洐側過臉，燈光在他鼻梁投下一道冷硬的陰影，“別逞強。”
林沫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放心，沈先生。”
“我要是真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凌晨四點十七分。
二樓臥室，燈全關了。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月光，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蒼白的線。
林沫沒睡。
她靠在床頭，手里捏著一枚銅錢——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可能是沈知洐的。銅錢在指尖轉，發出細微的嗡鳴。
門外很靜，靜得能聽見心跳。
她閉上眼，試著去感應那股陰氣的流向。但這一次，什么都感覺不到。不是消失了，是……被屏蔽了。
像有什么東西，把整棟房子和外界隔開了。
她猛地睜開眼。
臥室的門，虛掩著。
剛才她明明記得，沈知洐出去時，帶上了門。
林沫赤腳下地，沒穿鞋，悄無聲息走到門邊。她輕輕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走廊盡頭，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她。
穿著白色的襯衫，身形挺拔，是沈知洐。
但他沒動。
安靜得像個假人。
“沈知洐？”林沫低聲喊。
那人沒應。
她握緊銅錢，慢慢走出去，沿著走廊，一點點靠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她準備伸手碰他肩膀的前一秒，那人忽然開口，聲音冰冷，沒有起伏：
“林沫。”
她頓住。
“你不該來。”
這不是沈知洐的聲音。
林沫瞳孔驟縮，手指一翻，銅錢脫手飛出，直擊那人后頸！
叮！
銅錢撞上什么堅硬的東西，彈開，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人緩緩轉過身。
臉上沒有五官。
一片空白。
只有額頭正中，刻著一個小小的符號——和棺槨上一模一樣的花紋。
林沫后退，后背抵上墻壁。
“你是誰？”她問，聲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是……”那人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像是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聲響，“守門人。”
“守什么門？”
“守著……不該醒來的東西。”
他抬起手，手指細長，皮膚下隱約有黑氣流動。他指著林沫，又指向樓下。
“你來了。”他說，“時候到了。”
下一秒，整棟房子的玻璃，同時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