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星礦渣------------------------------------------。。上輩子是社會學研三，論文方向叫**性不平等的再生產機制，翻譯過來就是研究一個社會怎么讓底層心甘情愿待在底層。導師說選題太敏感，他說敏感才有意思。答辯前導師又勸，說發不了頂刊，他回了句沒事，我就想知道答案。，趴在桌上睡著了。再醒過來就在礦渣堆上，滿嘴灰，膝蓋淤青有拳頭大。腦子里多了另一段記憶，F級根骨，淬體三重，礦渣工，爹媽沒了。原主在礦道上暈過去躺了兩個時辰沒人發現，就這么沒了。他來了，占了這個身體。，他弄明白幾件事。淬體三重在這什么都不是，礦鎬拿不穩。每天領一瓶強基散，工資自動扣，標簽寫著輔助淬體固本培元。坐他對面掰餅的黑臉漢子叫阿牛，淬體五重，干了十二年礦工，是他們班唯一愿意跟新來的多說兩句的。。從礦渣堆上醒過來那天，他發現自己的眼睛變了。盯著一個人看久一點，能看到經脈里頭的東西。阿牛經脈壁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綠色結晶，從丹田裹到手腳，跟水**結了十二年的水垢似的。破障之眼。就叫這個名。能看到修煉者體內被什么東西堵了，堵在哪，堵了多深。還能幫人沖開，但不是他沖，是被壓的那個人自己沖。他只是把真相給人看。。他自己的境界不靠苦修，靠幫人突破。幫的第一個人沖到通脈境，他就自動到開竅境。他不是往上爬的，是被他幫的人往上推的。，把這件事藏起來了。"你這幾天老發愣。"阿牛把餅掰碎了泡進粥里，"天天盯著別人看，眼神跟礦區醫師似的。""我在看經脈。""淬體三重看什么經脈，你又沒開竅。""我就是能看到。"。"你認真的。""認真的。你經脈壁上有一層綠東西，很厚，從丹田裹到四肢。你練了十二年卡在淬體五重，不是天賦的事。"
"那是什么。"
"被堵的。"
阿牛嚼了兩口餅，嚼得很慢。嚼完了才說。"你怎么知道是十二年。"
"你自己說的。"
"...哦。"阿牛拿筷子攪著碗里的粥，"那你覺得是誰堵的。"
陳渡從架子上拿了瓶強基散放在桌上。藍色玻璃瓶，星源商盟的標，八個字。輔助淬體固本培元。
"你從小喝這個對吧。"
"礦區誰不喝，工資自動扣的。"
陳渡把瓶子轉了半圈，盯著標簽。"這東西不是幫你修煉的，是堵你經脈的。你經脈壁上那層綠的就是它留下的。喝了十二年，結了一層又一層，跟礦道里的水垢一樣。"
阿牛看著瓶子，沒說話。
"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測根骨。"陳渡把瓶子轉了半圈，標簽朝下。"儀器說你是F級。你信了。礦區每個人都信了。三億人，全信了。"
"因為儀器不會騙人。"
"儀器是人造的。檢測師是商盟雇的。強基散是商盟發的。從頭到尾只有商盟說了算。商盟說你是F級，你就是F級。商盟說強基散能幫你練功，你就喝一輩子。商盟說你天賦差，你就認。"
阿牛手里的餅掉在桌上。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壟斷。"陳渡把自己的餅也掰了，泡進粥里。"商盟壟斷的不是礦脈，是說話的權力。他們說什么是真的，什么就是真的。他們說你是廢物，你就覺得自己是廢物。這叫什么，這叫霸權。"
阿牛沒答，但也沒讓陳渡閉嘴。他聽著。
"你現在淬體五重卡了十二年，覺得是自己不努力。但我告訴你不是。你的經脈本身不窄，算正常偏寬，你是被堵了，被商盟賣給你的藥堵了十二年。你管堵你的東西叫強基散，輔助修煉打基礎用的。名字取得多好，商盟不會直接把毒藥賣給你，那太明顯了。他們賣給你希望，讓你天天喝希望，然后天天爛在礦道里。"
"你現在淬體五重，卡了十二年。你覺得是自己不努力。你覺得是天賦太差。但你經脈里頭的東西告訴我不是。你的經脈本身不窄，算正常偏寬。你的經脈被堵了，被商盟賣給你的藥堵了十二年。你還把堵你的那個東西叫強基散——輔助修煉，打基礎用的。名字取得多好聽。"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是想說，你信了十二年的事情，可能沒有一個字是真的。你的根骨不是F級，強基散不是練功的，你爹不是天賦差。整個礦區三億人，從生下來的第一天就被安排好了——淬體境，喝強基散，挖礦，死。這套路他們玩了幾十年。"
阿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那我該信誰。"
"信你自己。你的經脈能告訴你的比任何檢測儀都多，只是以前沒人幫你看。我現在幫你看了，剩下的得你自己來。"
"怎么自己來。"
"沖開那些堵的東西。不是我沖，是你沖。"
阿牛把手張開，又合上。反復幾次。手掌里什么都沒有，但他在看。
"當年我爹臨死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牛啊，下輩子投個好胎。我當時覺得他說得對。現在想想，為什么是我投好胎，不是他們把毒藥停了。"他把餅從桌上撿起來，拍了拍灰。"你這些話，我以前沒聽過。"
"現在聽到了。"
"聽到了。"阿牛把餅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站起來端著碗去洗。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頭看著陳渡。
"你剛才說的那個，叫什么。"
"哪個。"
"霸什么的。"
"霸權。"
"對，霸權。"阿牛把這倆字嚼了嚼，像嚼一塊沒吃過的餅。"明天礦道里你再跟我說說。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多著呢。"
"那就一個一個說。"阿牛端著碗走了兩步，又停住，"你說的那個，霸什么的，再說一遍。"
"霸權。"
"霸權。行，我記住了。"
碗筷碰撞的聲響里，陳渡看著阿牛的背影。他丹田外頭那層綠結晶上，多了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