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保溫盒放到桌上，瞄了一眼顧衍。
"你說你也是，天天對著一個沒反應的人，不無聊嗎？我要是你我早抑郁了。"
她打開保溫盒，里面是一碗銀耳湯。
"廚房燉的，給你送來嘗嘗。"
"謝謝瑤瑤。"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瑤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打轉，好像在評估什么。
"嫂子，我聽說你以前***讀書？學的什么呀？"
"隨便讀的，沒什么正經專業。"
"是嘛……"顧瑤笑了一聲，"那回來之后在家里幫忙？"
"也沒幫上什么忙，我爸那公司我搞不懂。"
我說完，低頭繼續喝湯。
顧瑤嘴角彎了彎，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她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沒用"。
確認完了，她才能放心。
送走顧瑤后，我把特護病房的門從里面反鎖了。
走到床邊。
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銀針。
這是我隨身帶的，藏在衣領暗兜里。
細如牛毛，長三寸。
我翻開顧衍的被子，在他的合谷穴、曲池穴、足三里各刺了一針。
手法穩而快。
師父教的。
除了在齊普林教授那里學現代神經外科，我還有一個身份——國內針灸流派"懸壺門"的關門弟子。
師父去年過世了。
走之前跟我說：你這丫頭，學了一身本事不用，跑去嫁人，暴殄天物。
我說：師父，我嫁的那個人，正好需要這身本事。
**入穴位后，我盯著顧衍的臉。
十秒。
二十秒。
他的眼球在眼皮下面動了。
快速眼動。
這說明他的大腦正在處理外部刺激信號。
我收了針，把被子重新蓋好。
二十分鐘后，護工重新進來記錄數據。
一切如常。
誰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當天晚上。
我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寫治療日志。
寫到一半，手機響了。
我爸。
"閨女啊，在顧家還好吧？"
"挺好。"
"他們家人對你兇不兇？"
"不兇，都挺客氣的。"
"那就好……"我爸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爸對不起你啊。"
"行了爸，你把公司的事先頂住，我這邊有數。"
"你有什么數啊你……"
"我說有數就有數。對了，你把公司上季度的財務報表發我一份。"
"……你要那個干嘛？"
"你別管。發我。"
掛了電話，我繼續寫日志。
凌晨一點。
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儀器的短促警報。
我彈了起來，沖出房間，推**護病房的門。
夜班護工正手忙腳亂地查看儀器。
"怎么了？"
"血壓突然升高了一下，現在又恢復正常了……"
我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
數據確實恢復了。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顧衍的右手食指彎曲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然后松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動。
不是無意識的肌肉抽搐——那個彎曲的頻率和幅度，帶有自主意識的特征。
我握住他的手。
涼的。
但指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力度。
我沒說話。
站了很久。
然后轉身對護工說："沒事了，可能是**變化引起的。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兒盯一會兒。"
護工走了。
我俯下身，湊到顧衍耳邊。
"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
沒有回應。
"你放心，我會把你叫醒。"
依然沒有回應。
但他的心電圖上，心率從每分鐘68跳了一下，變成了72。
然后又回落。
我直起腰。
嘴角勾了一下。
急什么，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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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建立了固定的作息。
白天陪護，和吳姐聊天，表現得像個稱職但沒什么主見的新媳婦。
晚上等所有人睡了，去顧衍房間做治療。
銀針，穴位刺激，加上一套我自己改良的感覺喚醒方案。
給他聽不同頻率的聲音刺激。
在他手背上用不同溫度的水交替。
對他說話。
效果是有的。
第三天，他的眼球運動頻率增加了。
第五天，我在他手心寫字的時候，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第七天，他的腦電圖上出現了一段不規則的α波。
這在學術上意味著意識的淺層回歸。
但這些變化太細微了，白天的常規檢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