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煩。
“什么意思？”
陸辭舟拿紙寫。
茶里被人摻了巴豆粉，粉味帶甜香，周家香料鋪常賣。
周掌柜吐出瓜子皮。
“啞巴還會驗藥？笑死人。”
差役也皺眉。
“他一個不會說話的下人，寫什么就是什么？”
我知道再拖下去，鋪子就完了。
我把柜里剩下的藥茶倒進碗里，當著眾人的面喝下去。
陸辭舟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低聲說：“別攔，我沒得選。”
藥茶入喉發苦。
一盞茶后，我站得好好的。
周掌柜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我拿起陸辭舟分好的藥。
“我的茶沒問題。誰說喝了腹痛，把人帶來，當場驗。”
差役互看一眼。
周掌柜的伙計往后退。
陸辭舟忽然上前，扣住那伙計手腕，從他袖中抖出半包粉末。
人群一下炸開。
周掌柜罵：“你偷我東西，還敢栽贓我？”
伙計嚇得腿軟。
差役拿了粉末，卻沒有抓周掌柜，只說要回去查。
臨走前，他們把我的兩柜藥材也搬走了。
“查清前不許賣。”
鋪門被貼上封條。
周掌柜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小姑娘，今日算你命硬。明日呢？”
我扶著門框，胃里一陣絞痛。
那碗茶不是毒，可我寒癥重，空腹喝濃藥最傷身。
陸辭舟伸手扶我。
我想起他以后會把我送進花船，咬牙推開。
“別碰我。”
他的手垂下去。
我看見他指節上有藥粉，白得刺眼。
鋪子被封，家里沒了進項。
我把娘留下的銀簪當了，換回一袋米和半筐炭。
當鋪伙計翻來覆去看那簪子。
“這花紋舊得很，不值錢。”
我說：“那是我**嫁妝。”
他把銀簪往秤上一丟。
“嫁妝也得看成色。五錢銀子，愛當不當。”
我想拿回來，門口傳來熟悉的笑聲。
周掌柜帶著溫若棠進來。
溫若棠穿著月白斗篷，身后跟著兩個丫鬟。她一進門，連當鋪掌柜都親自迎出來。
彈幕密密麻麻。
正主來了。
溫若棠好美，女配輸得不冤。
她手里有陸辭舟的玉扣，陸家人一看就認。
溫若棠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當票上。
“姜姑娘也來當東西？”
我沒見過她，卻知道她來者不善。
“是。”
她輕聲說：“我聽說你買了一個不能說話的男人。”
周掌柜在旁邊添油。
“何止買了，還逼人入贅。姑娘，你是不知道她平日怎么使喚人。”
溫若棠看著我。
“他姓陸，對嗎？”
我手心發冷。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扣。
“我找他很久了。姜姑娘，他不是你能留的人。”
當鋪里的人都看向我。
我想說不是我要留，是婚書還在。
可婚書本來就不光彩。
溫若棠又道：“你開個價吧。”
這句話聽起來客氣，實則像在買回一件落在泥里的東西。
我低聲問：“他愿意跟你走嗎？”
周掌柜笑了。
“溫姑娘是他的未婚妻，他當然愿意。難不成愿意留在你那破鋪子里劈柴？”
彈幕也催。
快還人啊，別霸占男主。
女配再糾纏就**了。
我攥著當票，指甲把紙邊掐破。
“我回去問他。”
溫若棠的丫鬟攔住我。
“姑娘，我們主子愿意給你臉面，你別不識抬舉。”
周掌柜拿起那支銀簪。
“這樣吧，姜照寧，你把人送去溫姑娘住的客棧，我替你把鋪子的事說和說和。”
我看著**銀簪被他捏在手里。
“還給我。”
他故意舉高。
“一支破簪子，你急什么？”
我伸手去搶。
他一松手，銀簪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踩彎。
那一瞬，我腦子里空了一下。
溫若棠皺眉。
“周掌柜，別鬧太過。”
周掌柜賠笑。
“溫姑娘心善。”
心善。
我蹲下去撿起銀簪，彎掉的花枝扎破了掌心。
血滴在當票上。
溫若棠遞來一方帕子。
“姜姑娘，我不是來為難你。陸家已經派人到鎮外了，你留他一日，就多一分麻煩。”
我沒有接帕子。
我只是想，我得把陸辭舟送走。
送走他，我的麻煩才會少。
我回家時，陸辭舟正站在封了的鋪門前。
他手里拿著一塊木牌，牌上重新刻了四個字，姜家藥茶。
舊招牌早被風雨蛀空，他不知什么時候找木頭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