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步。
我故作輕松。
“天沒那么冷了，你睡外面吧。”
他抬手比劃。
你的手昨晚很涼。
我把手藏進袖子。
“有湯婆子。”
他看向空空的炭盆。
我又說：“省點炭也好。”
他沒再問，抱起被褥去了外間。
眼前的字笑得很歡。
女配終于知道自己礙眼了。
等溫若棠來，陸辭舟就能回陸家了。
我坐在床沿，把婚書塞回木匣最底下。
心口有點酸。
我告訴自己，酸也沒用。
保命要緊。
陸辭舟從外間睡了三晚。
三晚里，我凍醒七次。
**日清晨，我扶著柜子下床，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陸辭舟正在院里劈柴。
斧頭落下，一截木頭從中劈開。
他聽見動靜，立刻放下斧頭過來扶我。
我躲開。
他手停在半空，掌心有一道新裂口。
我問：“你手怎么了？”
他比劃。
不礙事。
我去拿藥膏，他攔住我，指了指鋪門。
門外已經有人等著買藥茶。
第一個進來的是周掌柜。
他在鎮東開香料鋪，平日瞧不上我這小店，今日倒笑得親熱。
“姜姑娘，聽說你家那啞巴挺能干，借我用兩日？”
我沒答。
他把一串錢拍在柜上。
“我家庫房漏雨，缺個扛貨的。反正他是你買來的，閑著也是閑著。”
陸辭舟站在藥柜旁，拿布擦罐子。
周掌柜斜眼瞧他。
“長得倒像個人物，可惜不會說話。十二兩買的？我給你十五兩，轉給我。”
眼前的字立刻涌出來。
賣啊，趕緊賣。
賣給周家，他吃點苦，也比留在女配手里強。
十五兩。
比我買他時多三兩。
我握著算盤，剛要開口，陸辭舟手里的藥罐落回柜面，聲音不重，卻讓周掌柜閉了嘴。
他走到我身側，拿過紙筆寫下一行字。
不賣。
周掌柜樂了。
“姜姑娘，你家買來的啞巴還能替你做主？”
我怕陸辭舟記恨我，也怕周掌柜不依不饒。
“他不去。”
周掌柜臉一沉。
“姜照寧，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愿意買，是看得起你。一個沒人護著的小鋪子，真以為能安安穩穩開下去？”
門口看熱鬧的人多了。
有人勸我。
“十五兩不少了，啞巴再好也只是啞巴。”
“周掌柜家有錢，跟他結個善緣。”
陸辭舟把我往身后擋。
他不能說話，只是站在那里。
周掌柜指著他罵：“你算什么東西？”
我想起彈幕說他日后會回陸家。
萬一周掌柜真打了他，陸辭舟以后算賬，會不會把我也算進去。
我把算盤一撥。
“二十五兩。”
周掌柜愣住。
陸辭舟也看向我。
我硬著頭皮說：“你要買，就二十五兩。少一文都不賣。”
周掌柜臉色發青。
“你瘋了？”
“嫌貴就別買。”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周掌柜摔門走了，臨走前說要讓我這鋪子開不下去。
門一關，陸辭舟拿起紙筆。
為什么要說二十五兩。
我別開臉。
“你值這個價。”
他的筆尖停了一下，又寫。
若他真給呢。
我答不上來。
彈幕替我答了。
當然賣了，她本來就想換一個。
陸辭舟看不到那些字。
可他看我的眼神，比看得到還冷。
周掌柜的報復來得很快。
午后，兩個差役進了鋪子，說有人吃了我的藥茶腹痛，要封柜查驗。
我連忙解釋：“我的方子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藥材也有進貨票據。”
差役伸手。
“拿來。”
我去柜下找票據，木匣空了。
明明昨夜還在。
圍觀的人從門外擠到門檻。
周掌柜站在街對面嗑瓜子。
“姜姑娘，賣藥茶不是小事。沒憑沒據的，誰敢喝啊。”
我看見他身后的伙計藏起一角黃紙。
我沖過去要抓。
差役攔住我。
“還敢鬧事？”
那伙計扯著嗓子喊：“她心虛了！”
人群里七嘴八舌。
“上回我喝了也肚子疼。”
“一個姑娘家開什么藥鋪，懂不懂藥性？”
“她娘死得早，誰教她？”
這些話比冷風還刺骨。
我娘活著時，半個鎮的人都喝過她熬的藥茶。她賒給窮人的賬冊還在柜里，沒人提。
陸辭舟從后院出來，手里拿著一包藥渣。
他把藥渣遞到差役面前，又指了指街對面的香料鋪。
差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