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許硯說，「第一批貨被壓下去了，知道的人要么收錢，要么閉嘴。**不收錢。」
我問：「你呢。」
「我收過。」
曹姨罵出聲：「你還有臉來。」
許硯沒有躲。
「我把舉報材料賣給沈明舟，以為他會拿去談賠償。他拿去滅口。姜叔發現以后，把我藏在超市三天。」
我盯著他：「所以你重生了。」
他說：「是。」
曹姨差點把搟面杖掉地上。
蘇梨也抬起頭。
我反而很平靜：「上一世，我死了。」
許硯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怎么死的。」
「你把蘇梨交出去后，城西避難點斷電。你帶人守地下室，最后死在超市門口。」
我看著他：「剛才電話里，你讓我把她留下。你不是也想把她交出去嗎。」
「上一世我就是這么做的。」
他把一把舊鑰匙推到我面前。
「這次我來還債。」
我沒接。
「你發短信給我，是為了讓我照著上一世走。」
「為了讓你別死。」
我笑了：「用槍指著蘇梨的人，也是你。」
蘇梨嚇得往后縮。
許硯低下頭：「那時候全城都亂了，沈明舟說只要交出她，就給超市一批藥。我信了。」
曹姨抄起搟面杖就砸。
許硯挨了一下，肩膀歪了歪。
我攔住曹姨：「賬等以后算。」
許硯抬頭看我。
「今晚會有一輛車送貨到沈明舟的倉庫，里面有被污染的冷凍品。明早他會拿柳葉街做試點，把貨低價分給居民。三天后，病從這里起。」
「證據呢。」
「車牌，倉庫位置，司機名字。」許硯拿出一張紙，「我能帶你去。」
曹姨急了：「不能去！**就是信了他才出事。」
我問許硯：「上一世這間超市能撐多久。」
「二十六天。」
「這次我要撐到救援進來。」
許硯說：「城西被封后，第一個官方補給點在十八天后建立。」
我看向地下室門。
「那就撐十八天。」
曹姨一把抓住我：「小姜，你只是個做社區調解的，你撐什么。」
我把賬本裝進防水袋。
「我爸替這條街撐過一次。」
我看著許硯。
「帶路。」
沈明舟的倉庫在拆遷工地后面。
夜里兩點，冷鏈車停在卷閘門前，司機叼著煙和門衛說話。許硯把摩托停在巷口，遞給我一頂安全帽。
我沒接。
「我進去拍照，你在外面等。」
他說：「里面有人。」
「你右手不方便，跑不快。」
許硯沉默了一下：「你和上一世不一樣。」
我看著倉庫門：「我上一世什么樣。」
「你總是先信人。」
「那是因為上一世我沒見過你。」
我繞到倉庫后窗。
窗戶沒關嚴。里面一股冷腥味。十幾個泡沫箱堆在地上，箱體外貼著愛心捐贈的紅紙，下面露出原本的標簽。
北站冷庫。
我舉起手機拍照。
里面有人說話。
「沈總說了，明天先發給柳葉街。老年人最愛占便宜，誰領誰替我們清庫存。」
另一個人笑：「要真出事怎么辦。」
「流感唄。上面都這么說。」
我按下錄音。
一只手從背后捂住我的嘴。
我猛地踩向對方腳背。
許硯低聲說：「別出聲。」
他把我拖到墻根。
倉庫門開了，沈明舟從車上下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旁邊跟著白天追蘇梨的戴帽男人。
沈明舟說：「那女孩找到了嗎。」
戴帽男人低頭：「在姜聞音那兒。」
「明天簽協議時，把她一起帶過來。她要是不來，就讓街坊去鬧。」
「姜聞音會給嗎。」
沈明舟笑：「她爸死前也不肯給賬本，最后不還是給了命。」
我的手攥住窗臺上的鐵銹。
許硯按住我手腕。
倉庫里有人喊：「后窗有人。」
許硯拉著我就跑。
身后腳步聲亂成一片。
我們鉆進拆了一半的居民樓。樓梯沒有扶手，灰塵嗆得人嗓子發疼。
許硯把我推到二樓空房間里，自己堵在門邊。
戴帽男人追上來，手電光掃過墻面。
「許硯，我知道是你。上一回沒撞死你，這回沈總不會留你。」
許硯低聲說：「從窗戶下去。」
我看了一眼二樓高度。
「你呢。」
「我擋住。」
「少演。」
我從包里拿出剛才拍下的照片和錄音，發給律師，曹姨，街道公開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