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全家洗碗時不小心碰掉了妹妹的銀鈴發夾，爸媽把我掛進鄰里閑置群，標價19元。
出家里賠錢貨一個，會刷鍋，會拖地，會替人挨罵，飯量小，脾氣軟，拍下不退。
妹妹捧著手機，念著群里那些看熱鬧的話，笑得連新買的羊絨裙都皺了。
我站在灶臺邊，圍裙還滴著臟水，求她把消息刪掉。
妹妹沒玩夠。
群里忽然跳出一條很正經的回復。
「孩子看著挺聽話。現在拍下，是你們送來，還是我過去接？」
我搶過手機，手上的洗潔精沫子糊在屏幕上。
「我自己過去。你能不能當我一天媽媽？」
……
消息發出去后，群里安靜了很久。
我盯著那句“一天媽媽”，心里像被熱水泡了一下，又很快涼下去。
媽媽一把奪走手機，抬手扇在我臉上。
「林小燈，你還真把自己當件貨了？！真是個**！」
爸爸坐在桌邊剝橘子，橘子皮丟了我一腳。
「19塊都嫌貴。人家逗你玩，你還上趕著認媽，丟不丟人？」
妹妹林雪兒抱著那只壞了鈴鐺的發夾，故意把銀片晃得叮當響。
「姐姐，你要是真被買走了，我的碗誰洗？我的練功鞋誰擦？我的作業本誰幫我包書皮？」
媽媽立刻皺眉。
「聽見沒有？還不去把雪兒的鞋擦了。明天她要去少年宮匯演，鞋上要是有一點灰，我扒了你的皮。」
我低頭撿起鞋。
那雙白色舞鞋不能沾水，媽媽讓我拿院子里的細沙一點點蹭。
寒風從門縫里鉆出來，我蹲在墻根，手背被沙子磨出一道道紅印。
屋里傳來妹妹的笑聲。
「媽媽，那人又回了。她說半小時后到。」
我猛地站起來，鞋差點從懷里掉下去。
半小時。
真的有人來接我。
我用袖子擦了擦臉，又用手指把亂掉的劉海壓平。
爸爸從屋里探出頭。
「站著干什么？鞋擦不干凈，你今晚別睡。」
我蹲回去，手指在沙里刮得生疼。
大門被敲響時，我正把最后一粒沙抖掉。
門外站著一個穿墨綠色大衣的女人。
她手里提著一個紙袋，脖子上圍著一條雪白圍巾，鞋跟踩在我家門口的裂磚上，聲音很輕。
妹妹第一個沖過去。
「阿姨，你是不是來買人的？買我吧，我比她好看，我還會跳舞。」
女人看了妹妹幾秒，把紙袋遞給她。
「路過商場買的點心，給小朋友吃。」
妹妹打開看見里面的奶油糕，立刻尖叫。
「媽媽，她好有錢。她的圍巾也好看，我也想要。」
女人把圍巾取下來，圍在妹妹脖子上。
「喜歡就戴著。」
我站在院子角落，手里攥著那雙擦干凈的鞋。
她不是來接我的。
她看見妹妹時，眼里的光比看見我時亮得多。
我還是走過去，小聲問：「阿姨，你還記得群里的消息嗎？」
女人低頭看我。
「你叫林小燈？」
我急忙點頭。
妹妹擠到我們中間。
「她笨得要死，名字也土。阿姨，你要是想買個女兒，買我才劃算。我會跳孔雀舞，還得過區里的獎。」
爸爸笑著拍妹妹的肩。
「這孩子從小討人喜歡。小燈不行，腦子慢，脾氣悶，除了干活沒別的用。」
媽媽也跟著說：「您別見怪，我們發群里就是逗孩子。您要真缺個幫手，帶她走也成，省得她在家礙雪兒的眼。」
我抬頭看媽媽。
她說得很隨便，像把廚房里裂口的碗送出去。
女人問：「帶走也成？」
媽媽愣了一下。
爸爸立刻伸手。
「群里標19塊。路費另算。」
妹妹笑得彎腰。
「爸爸，你真賣呀？」
爸爸瞪我。
「白養她12年，19塊我都虧。」
女人從包里拿出一張20元紙幣，放在桌上。
「不用找。」
我的喉嚨被那張紙幣堵住。
我等著媽媽說不賣。
媽媽拿起錢，對著燈照了照。
「先住一晚吧。天都黑了，外頭雪大。您要帶她走，明天再說。」
女人看向我。
「你愿意嗎？」
我還沒開口，妹妹已經替我答。
「她當然愿意。她早就想跑了。」
媽媽把舞鞋塞進我懷里。
「先給雪兒把鞋放好，再去收拾你那間小屋。今晚姜女士住你屋，你睡柴房。」
我才知道女人姓姜。
姜女士跟著我進屋。
她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