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一早就喝了酒，穿著新袍在院里吆喝。
「我也去。她是我婆娘，族譜上總得寫我的名。」
秦管事擋住他。
「姜氏祠堂，外姓男子不得擅入。」
許**抬手就打。
護衛扣住他的手腕。
他疼得叫起來。
「反了反了。你們敢打侯府女婿。」
周氏趕來，勸了兩句，又看向祖母。
「姐姐，老太爺跟了你一輩子，若攔得太狠，外頭難免說侯府忘恩負義。不如讓他在祠堂外等著，也算全了情分。」
祖母說：「讓他去。」
許**得意地甩開護衛。
祠堂前，族老坐了兩排。
老夫人牽著祖母的手，把她帶到牌位前。
有人端來清水，要驗肩上胎記。
祖母解開外衫，右肩那塊梅花胎記露出來時，堂內響起壓低的吸氣聲。
族老點頭。
「是姜家血脈。」
許**站在門外，伸著脖子喊。
「既然認了，就該給錢了吧。」
堂內幾位族老皺眉。
周氏輕聲說：「老太爺性子直。」
族譜翻開，寫字的族老剛提筆，許蓮兒忽然闖進來。
她跪在門檻處，哭得梨花帶雨。
「老夫人，求您也給蓮兒一個名分。蓮兒雖不姓姜，可這些年陪著祖母吃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周氏佯裝驚訝。
「蓮兒，你怎么來了？」
許蓮兒磕頭。
「二夫人，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可祖母說過，她會讓我嫁高門。若沒有侯府親眷的名分，哪家會看得起我？」
許**在外頭幫腔。
「對。蓮兒得記在含章名下。」
許茂才也跪下。
「娘，蓮兒比阿棠孝順。您要認孫女，也該認蓮兒。」
祖母看著他們。
族老們交頭接耳。
周氏為難地說：「姐姐剛回府，膝下冷清，認個孫女承歡也好。蓮兒乖巧，阿棠又性子硬，若傳出去說姐姐帶回一個頂撞長輩的孩子，反倒不美。」
老夫人不悅。
「含章想認誰，讓她自己說。」
祖母問許蓮兒：「你想進族譜？」
許蓮兒眼睛發亮。
「想。」
「想嫁高門？」
「想。」
祖母點頭。
「那就先跪滿三個時辰，給姜家祖宗敬茶。」
許蓮兒愣住。
周氏臉色也變了。
祠堂石地冰冷，許蓮兒才跪了半個時辰，膝蓋就撐不住了。
她哭著看許茂才。
許茂才小聲說：「忍忍。進了族譜就值錢了。」
我站在祖母身后，看見她把一盞茶放在祖宗牌位前。
茶水很滿，一滴都沒灑。
這是她回府后，第一次讓許家人疼。
許蓮兒沒跪滿。
她昏在祠堂外，被周氏的人抬回去。
當晚，侯府就傳開了，說祖母刻薄，剛認回親就折騰許家小輩。
吳媽媽送來藥油，話里帶刺。
「二夫人說，蓮兒姑娘膝蓋腫得厲害。姑娘心里有氣，也不該拿孩子撒。」
祖母坐在燈下縫衣。
她縫的是我被藥汁燙破的袖口。
「她想做姜家孫女，姜家祠堂的石地總要認一認。」
吳媽媽笑不出來。
「姑娘這話，奴婢會轉告二夫人。」
她走后，祖母把針插回線團。
「阿棠，倉房賬看得怎樣？」
我把從陸伯那里抄來的紙遞給她。
「許茂才賣掉的六石米，進了城北賭坊。賭坊掌柜姓胡，和二夫人娘家一個管事來往密切。」
祖母看著紙上的字。
「誰教你查的？」
「陸伯。」
她點頭。
「他是你外曾祖父留下的人。」
這是祖母第一次提到自己的父親。
我問：「祖母，您早知道侯府有人不想讓您回來？」
她穿針，線頭穿了兩次才過。
「我剛進門時，聽瀾院的柜子里少了三樣東西。你外曾祖父刻的印章，母親給我的三張地契，還有我幼時戴過的長命鎖。」
我說：「老夫人不是說都留著嗎？」
祖母低頭打結。
「有人替我收著。」
我想起周氏手上的翡翠戒子。
祖母把縫好的袖口遞給我。
「明日茶會，你跟著去。」
「二夫人不會讓我進門。」
「她會。」
第二日，周氏果然派人來請。
請的是祖母，也請了許蓮兒。
我站在祖母身邊，吳媽媽攔住我。
「阿棠姑娘，茶會都是貴眷，你去不合適。」
周氏從車里探頭，笑了笑。
「讓她來吧。姐姐身邊總得有人端茶。」
許蓮兒坐在車里，膝蓋墊著軟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
茶會設在安國公府。
國公夫人坐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