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嗎？”
“能。你別想著劫獄。”
“我沒那么蠢。”
隔壁牢房的啞女敲了敲木欄，把一塊碎瓦遞出來。瓦片上劃著兩個字。
謝謝。
秦念看著她，聲音啞了。
“她不是異鄉(xiāng)女。她只是不會說話。”
我點頭。
“我知道。”
秦念抓住我的袖子。
“明妃知道你的假名了？”
“知道一半。”
“那你還來？”
我看著她。
“你當(dāng)年替我擋過一次**。”
秦念急了。
“那是小事。”
“對我不是。”
牢頭在門口咳了一聲。
“沈女官，時辰到了。”
我把復(fù)審文書攤在案上。
“五名秦念暫不定罪，需提針工局、浣衣局、尚藥局三處證人核驗。牢中不得用刑，不得斷藥。”
牢頭沒接。
“明妃娘娘傳過話。”
“慎刑司歸刑部，不歸明妃。”
牢頭笑了。
“宮里現(xiàn)在誰不知道，明妃的話就是陛下的話。”
我把文書放在他胸口。
“你可以不接。明日百官問起來，我會如實寫，慎刑司牢頭拒收陛下命人**的復(fù)審文書。”
牢頭臉色變了。
他伸手接文書。
門外有人鼓掌。
明妃走進來。
“沈女官一張嘴，死人都能說成活人。”
她身后跟著一個老婦。
我認得她。
陸嬤嬤，宮中接生婆。她也是異鄉(xiāng)女，藏得比我還久。
陸嬤嬤沒有看我，只跪在明妃腳邊。
明妃說。
“陸嬤嬤已經(jīng)招了。她說宮里還有一個異鄉(xiāng)女，常年在文淵閣當(dāng)差。”
秦念猛地抬頭。
我按住她的手。
明妃把一張供詞遞到我面前。
“沈女官，你猜她寫的是誰？”
陸嬤嬤額頭貼地，肩背抖得厲害。
她的孫子在宮外，被禁軍看著。
明妃喜歡用活人逼活人。
我接過供詞。
上面寫的不是沈檀。
是秦念。
明妃慢慢笑了。
“沈女官，你救了她一次。現(xiàn)在，她的命由陸嬤嬤親手送走。”
秦念被定罪那天，宮里辦了小宴。
趙玄禎不再裝仁慈。他把秦念綁在殿前，讓所有女官宮女輪流辨認。
“有認識她的嗎？”
沒人敢應(yīng)。
明妃坐在趙玄禎身側(cè)，端著一碗杏仁酪。
“沈女官，你也認一認。”
我走到秦念面前。
秦念臉上都是傷，仍沖我擠出一個笑。
“不熟。”
她先替我斷了后路。
明妃立刻笑出聲。
“瞧，多薄的情分。”
趙玄禎看我。
“沈檀，她說不熟，你說呢？”
我跪下。
“微臣與秦念同為宮人，點頭之交。”
秦念閉了閉眼。
明妃很滿意。
“既是點頭之交，沈女官親自宣判吧。”
內(nèi)侍把判書遞給我。
鐵套磨過指骨，我握住筆時，血沿著筆桿往下滲。
判書上寫著。
妖言惑眾，私藏異術(shù)，斬。
我一筆一畫寫完，念出聲。
秦念沒有哭。
陸嬤嬤跪在旁邊，頭發(fā)一夜白了大半。
趙玄禎問她。
“你供得好。朕賞你孫子入太學(xué)。”
陸嬤嬤磕頭。
“謝陛下。”
明妃把杏仁酪推給她。
“吃吧，甜的。”
陸嬤嬤端起碗，手抖得拿不穩(wěn)。
秦念忽然開口。
“陸嬤嬤。”
老婦不敢看她。
秦念說。
“你孫子叫平安，是我起的名。”
碗砸在地上。
趙玄禎臉色一沉。
明妃搶先道。
“行刑。”
刀架上秦念脖頸。
我看著她，拇指抵住木牌裂縫。
木牌里藏著一枚極薄的銀片。
只要折斷，宮外那個人就會知道，雁該回來了。
可北營若來得太早，趙玄禎會立刻殺光牢里的女眷。
我松開木牌。
刀落下前，殿外傳來急報。
“陛下，城南災(zāi)民堵了朱雀門，說宮中斷了藥粥，已有孩子凍死。”
趙玄禎猛地站起。
“誰讓他們來的？”
明妃看向我。
我低頭，血滴在判書上，把那個斬字洇開。
城南災(zāi)民是我安排的嗎？
不是。
我只在灰皮賬上留了三處缺口，能看懂的人自然會補上。
戶部侍郎看懂了。
尚藥局的小醫(yī)官也看懂了。
他們不是同鄉(xiāng)，卻知道誰在救人，誰在**。
趙玄禎不能在災(zāi)民堵門時殺秦念。
他把秦念押回慎刑司，命我三日內(nèi)補齊藥粥賬。
明妃跟到文淵閣。
“沈檀，你真會借勢。”
我坐下謄賬。
鐵套一動，指背的傷就裂。
“娘娘過獎。”
她奪過我的筆。
“你以為幾個災(zāi)民能護住你？”
“微臣只知道，災(zāi)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