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女子該顧全大局。
“父親若覺得蘇家該去救人，現在去還來得及。”
父親怔住。
我把披風遞給春桃：“女兒膽小，見火腿軟，幫不上忙。父親是蘇家之主，想必不怕?！?br>管事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父親臉色難看：“你這是什么話？”
母親忙開口：“老爺，晚棠能平安回來就是好事。外頭亂得很，別再讓她去了?！?br>父親瞪了母親一眼：“都是你慣的?！?br>我走到母親身邊，拿帕子替她擦袖口。
“娘，我想退婚?！?br>正廳安靜下來。
父親像被茶水燙了舌頭：“你說什么？”
“我與陸家的婚事，本就是祖輩口頭定下。陸家如今沒有正式納采，蘇家也沒有收聘。既然兩家多年不提，不如趁早說清?！?br>父親氣得把賬冊摔在桌上：“陸家門第在那里，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那父親去求。”
“混賬！”
母親抓住我的手，指腹冰涼。
我沒有躲。
父親指著門外：“你今日受了驚，我不與你計較。退婚這種話，往后不許再提。陸世子若有個好歹，蘇家更不能先開口，否則京城唾沫都能淹死你?！?br>我看著他怒紅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開心。
是覺得前世的自己蠢。
我守了那么多年禮，顧了那么多年臉面，最后還是被他們踩成泥。
“父親放心。”我說，“退婚的事，我會讓陸家先提?！?br>父親還想罵，門房跌跌撞撞跑進來。
“老爺，陸家來人了。說陸世子從寶燈樓救下縣主，受了重傷，陸夫人請姑娘過去。”
父親立刻看向我：“聽見沒有？趕緊去?！?br>我端起母親那碗藥，遞回她手里。
“門房回話，就說我受驚病倒，起不來?！?br>父親怒道：“你敢！”
我對門房說：“再加一句，蘇家老爺身強體健，若陸夫人急著要人照看，父親可以去?！?br>門房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棗。
父親抓起茶杯就要砸。
母親忽然咳了一聲，咳得彎下腰。
我扶住她，抬頭看父親。
“父親砸吧。砸完了，陸家的人還在門口等?！?br>茶杯停在半空。
他砸不下去了。
陸家的人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沒等到我，只等到父親親自過去。
第二日一早，京城的消息像滾油一樣炸開。
陸硯廷救出了嘉寧縣主，自己被燒壞了右臉，右臂被斷梁壓碎，太醫說，就算保住命，那只手也廢了。
姜綰寧只嗆了幾口煙，受了驚，王府連夜請了三位太醫。
陸夫人哭暈了兩次。
父親從陸家回來，天還沒亮就沖進我的院子。
“蘇晚棠，你好狠的心。”
春桃擋在門口，被他一把推開。
我正在梳頭，銅鏡里映出父親鐵青的臉。
“陸世子傷成那樣，你身為未婚妻，竟裝病不去?！?br>我拿起一支素銀簪，慢慢**發間。
“我昨日已經說過，我受驚病倒。”
“你哪里像病倒？”
“父親也不像會照顧病人的人，不還是去了陸家？”
他被噎得臉皮發抖。
春桃在旁邊差點笑出聲，又趕緊咬住唇。
父親指著我：“陸夫人問你為何不去，我替你賠了半夜不是。你倒好，還敢在這里說風涼話?！?br>“陸夫人問的是我，父親為什么替我賠不是？”
“你是蘇家女！”
“陸硯廷也是陸家子，他救姜綰寧時，有沒有問過陸夫人愿不愿意？”
父親揚手。
母親扶著門框趕來，聲音發顫：“老爺。”
那一巴掌沒落下來。
父親最愛體面，打病妻面前的女兒，傳出去不好聽。
門外傳來婆子通報：“姑娘，陸家二公子來了。”
陸二公子陸硯書，是陸硯廷的堂弟。
上一世他在陸家最會見風使舵。陸硯廷風光時，他像條影子跟著。陸硯廷殘了，他又第一個暗中投靠姜綰寧，幫她把王府的手伸進陸家賬房。
他進門時，手里捧著一只藥匣，眼神從我發髻掃到衣裙。
“蘇姑娘氣色倒不錯。”
我坐著沒動：“托福，還沒被火煙熏著?！?br>陸硯書一哽。
父親忙賠笑：“二公子別同她計較。她年紀小，昨夜嚇壞了?！?br>陸硯書把藥匣放在桌上：“堂兄昨夜醒過一次，念著蘇姑娘，說她素來懂藥理，想請她去陸家照看幾日。”
我看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