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余額六塊一，我在助學金答辯掀了桌
著兩片菜葉的"陽光湯"。
但問題是——
他一次都沒在食堂見過馬天賜。
馬天賜平時吃飯的地方，霍臨的室友莊浩替他科普過，是校門口那條街上的日料店，人均一百二。莊浩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在那家店當過外賣騎手，送過三次馬天賜的單，其中有一次馬天賜給了五十塊小費——用現金，從一個LV的卡包里抽出來的。
"我知道，跟很多同學比，我的條件不算最差的。"馬天賜微微低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但聲音里的顫抖精準地卡在了催淚的頻率上，"但我想說，貧窮不是我的錯。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讓妹妹過上好一點的日子。"
最后一頁PPT。
一張手寫的承諾書，字跡工工整整——"我承諾，所獲助學金將全部用于學業及家庭。"
馬天賜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階梯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掌聲如潮水。
評委席五個老師，四個在鼓掌，一個在擦眼鏡。輔導員趙國棟帶頭站了起來，雙手拍得啪啪響。
"好！講得好！"趙國棟嗓門大得能穿透整棟樓，"這才是咱們江工大的自強精神！"
前排有個男生已經舉手了："老師！我提議把一等獎直接給馬天賜同學！不用評了！"
"對！不用評了！"
"直接給！"
人群像被點燃了，聲浪一波接一波。
馬天賜站在臺上，眼眶微紅，嘴唇緊抿，一副"我不想哭但實在忍不住"的克制表情。鎂光燈打在他臉上，線條分明，像雜志封面。
霍臨坐在最后一排，把筆放下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6.1元。
上個月也是6塊。多出來的那一毛，他在支付寶界面手滑捐了螞蟻森林。當時還心疼了三秒鐘，因為那一毛錢夠買一包食堂的醋。
6.1元。
這個數字在屏幕上跳了跳，好像也在嘲笑他。
臺上的馬天賜已經在鞠第二次躬了，淚花在燈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弧度。臺下的同學們開始自發鼓掌，那種整齊劃一的掌聲帶著一種儀式感，好像在給一位英雄加冕。
霍臨收起手機，靜靜坐了十秒鐘。
他數過了，十秒整。
他的性格是這樣的——做任何決定之前數十秒，如果數完還想做，就做。如果數到一半就不想了，就算了。
省得沖動。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
他還想做。
霍臨站了起來。
最后一排的椅子跟桌面連在一起，他一站，整排座椅發出"咯吱"一聲巨響，在全場的掌聲里格外突兀。
左邊一個正在鼓掌的女生被嚇了一跳，扭頭瞪了他一眼。
霍臨沒看她。
他舉起手。
"老師。"
聲音不大，剛好夠前面三排聽見。
趙國棟沒聽見。他正在跟旁邊的評委交頭接耳，臉上全是"這孩子真不錯"的欣慰表情。
霍臨清了清嗓子。
他不太習慣說話。室友莊浩說他日均發言量不超過二十個字，其中十五個是"嗯""哦""行"。
但今天他需要多說幾個字。
"老師。"
嗓門提高了一格。
前面五排的人回了頭。
趙國棟還是沒聽見。
霍臨左邊那個女生倒是聽見了，皺著眉小聲說："你干嘛啊？別搗亂。"
霍臨沒理她。
他深吸一口氣，用上了二十年來從未使用過的音量——
"老師，我有話說。"
這一嗓子，整個階梯教室都安靜了。
三百號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最后一排。
馬天賜在臺上微微一怔，淚花還掛在睫毛上，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趙國棟終于抬起了頭，瞇著眼往后排看："哪位同學？有什么事？"
霍臨放下手，拎起桌上的《高等數學》——不是要用，是習慣，手里不拿個東西不踏實。
他側身從座位間擠出來，502粘的鞋底踩在臺階上發出"啪嘰"一聲。
全場的目光跟著他移動。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誰啊這？"
"最后一排的，沒見過。"
"不認識，好像是機電院的？"
霍臨一步一步走**階。階梯教室的臺階很陡，他那雙脫底的鞋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啪嘰啪嘰"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清晰得刺耳。
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他停了。
因為前面沒
但問題是——
他一次都沒在食堂見過馬天賜。
馬天賜平時吃飯的地方，霍臨的室友莊浩替他科普過，是校門口那條街上的日料店，人均一百二。莊浩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在那家店當過外賣騎手，送過三次馬天賜的單，其中有一次馬天賜給了五十塊小費——用現金，從一個LV的卡包里抽出來的。
"我知道，跟很多同學比，我的條件不算最差的。"馬天賜微微低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但聲音里的顫抖精準地卡在了催淚的頻率上，"但我想說，貧窮不是我的錯。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讓妹妹過上好一點的日子。"
最后一頁PPT。
一張手寫的承諾書，字跡工工整整——"我承諾，所獲助學金將全部用于學業及家庭。"
馬天賜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階梯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掌聲如潮水。
評委席五個老師，四個在鼓掌，一個在擦眼鏡。輔導員趙國棟帶頭站了起來，雙手拍得啪啪響。
"好！講得好！"趙國棟嗓門大得能穿透整棟樓，"這才是咱們江工大的自強精神！"
前排有個男生已經舉手了："老師！我提議把一等獎直接給馬天賜同學！不用評了！"
"對！不用評了！"
"直接給！"
人群像被點燃了，聲浪一波接一波。
馬天賜站在臺上，眼眶微紅，嘴唇緊抿，一副"我不想哭但實在忍不住"的克制表情。鎂光燈打在他臉上，線條分明，像雜志封面。
霍臨坐在最后一排，把筆放下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6.1元。
上個月也是6塊。多出來的那一毛，他在支付寶界面手滑捐了螞蟻森林。當時還心疼了三秒鐘，因為那一毛錢夠買一包食堂的醋。
6.1元。
這個數字在屏幕上跳了跳，好像也在嘲笑他。
臺上的馬天賜已經在鞠第二次躬了，淚花在燈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弧度。臺下的同學們開始自發鼓掌，那種整齊劃一的掌聲帶著一種儀式感，好像在給一位英雄加冕。
霍臨收起手機，靜靜坐了十秒鐘。
他數過了，十秒整。
他的性格是這樣的——做任何決定之前數十秒，如果數完還想做，就做。如果數到一半就不想了，就算了。
省得沖動。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
他還想做。
霍臨站了起來。
最后一排的椅子跟桌面連在一起，他一站，整排座椅發出"咯吱"一聲巨響，在全場的掌聲里格外突兀。
左邊一個正在鼓掌的女生被嚇了一跳，扭頭瞪了他一眼。
霍臨沒看她。
他舉起手。
"老師。"
聲音不大，剛好夠前面三排聽見。
趙國棟沒聽見。他正在跟旁邊的評委交頭接耳，臉上全是"這孩子真不錯"的欣慰表情。
霍臨清了清嗓子。
他不太習慣說話。室友莊浩說他日均發言量不超過二十個字，其中十五個是"嗯""哦""行"。
但今天他需要多說幾個字。
"老師。"
嗓門提高了一格。
前面五排的人回了頭。
趙國棟還是沒聽見。
霍臨左邊那個女生倒是聽見了，皺著眉小聲說："你干嘛啊？別搗亂。"
霍臨沒理她。
他深吸一口氣，用上了二十年來從未使用過的音量——
"老師，我有話說。"
這一嗓子，整個階梯教室都安靜了。
三百號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最后一排。
馬天賜在臺上微微一怔，淚花還掛在睫毛上，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趙國棟終于抬起了頭，瞇著眼往后排看："哪位同學？有什么事？"
霍臨放下手，拎起桌上的《高等數學》——不是要用，是習慣，手里不拿個東西不踏實。
他側身從座位間擠出來，502粘的鞋底踩在臺階上發出"啪嘰"一聲。
全場的目光跟著他移動。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誰啊這？"
"最后一排的，沒見過。"
"不認識，好像是機電院的？"
霍臨一步一步走**階。階梯教室的臺階很陡，他那雙脫底的鞋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啪嘰啪嘰"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清晰得刺耳。
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他停了。
因為前面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