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上畫了個圈。
"這里，你的假設(shè)條件不完備。加一個約束項。"
印度哥們兒看了三秒，瞳孔放大，一拍大腿："Damn, youre right!"
她放下筆，轉(zhuǎn)過身來。
看到我了。
眼神很平靜，像是在審視一個新來的實驗樣本。
"新人？"
"對，林北辰。"
"沈知意。"她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寒暄，轉(zhuǎn)身繼續(xù)寫她的公式。
方一舟要是在場，一定會說："你看看人家，這才叫正常的社交距離。不像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遞給蘇念卿。"
我笑了笑，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始看文獻。
這就夠了。
新的地方，新的人，新的開始。
不用討好誰，不用等誰。
——
沈知意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怎么說呢。
她很冷，但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冷。
更像是——她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公式和代碼，留給人際交往的，就只剩下禮貌和客氣。
我們的工位挨著。
她每天早上九點到，晚上十一點走。
中間除了去洗手間和買咖啡，幾乎不離開座位。
第一周，我們的全部對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你的杯子擋到我鼠標了。"
"哦，不好意思。"
"你中午吃什么？"
"隨便。"
"食堂的漢堡不錯。"
"嗯。"
第二周，稍微多了一點。
因為我發(fā)現(xiàn)她有一個習(xí)慣——忘了吃飯。
不是故意不吃。
是真的忘了。
她會盯著屏幕看一整天，等到站起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下午三點，午飯沒吃。
第一次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我沒多想，順手給她帶了一份三明治放在桌上。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謝謝。多少錢？"
"不用。"
"我不欠人情。"
"那就請我喝杯咖啡。"
她點了點頭，第二天給我?guī)Я艘槐描F。
還記得我之前隨口說的"不加糖"。
就這么一個小細節(jié)。
但我忽然意識到，蘇念卿認識我十年，到最后也不記得我喝咖啡不加糖。
她每次給我點單，都是加三顆糖的焦糖瑪奇朵。
因為那是她自己喜歡喝的。
——
第三周，出了一件事。
實驗室的項目遇到了一個瓶頸。
大家討論了三天，沒有頭緒。
我翻了兩天的文獻，找到了一個思路，但不太確定。
晚上十點，實驗室只剩我和沈知意。
我猶豫了一下，把思路寫在紙上，推到了她面前。
"你看看這個方向行不行。"
她接過去，掃了一遍。
然后抬頭看我，眼睛里有一點光。
"你從哪里找到的這篇論文？"
"2019年一個**團隊發(fā)的，很冷門，被引量不高。"
她低頭又看了一遍，拿起筆開始在我的思路上做批注。
五分鐘后，她把紙推回來。
"你的方向?qū)α耍茖?dǎo)過程可以優(yōu)化。**步換成變分**更簡潔。"
我看了看她的批注。
干凈、精準，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謝謝。"我說。
"不用謝。"她站起來，走到咖啡機前，按了兩杯。
一杯給我。
不加糖。
"你很聰明。"她背對著我說了一句。
聲音還是冷冷的。
但我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像是——認可。
不是那種"你對我真好我好感動"的認可。
是那種"你在我擅長的領(lǐng)域也很厲害"的認可。
平等的，純粹的。
我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松了一下。
這十年來，我一直在用"對別人好"來換取認可。
送粥、搬家、請假、跑腿——
蘇念卿對我的"認可"，從來都建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