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滬市那邊的文件，對方希望您明天下午之前簽。"
"改到后天。"霍琮用毛巾擦著頭發，"明天我有個事。"
"什么事？"
"去趟笙遠傳媒。"
陸時予的手在方向盤上一緊。
"霍總，您要去裴……去那家公司？"
"嗯。投資方季度會，我該出席。"
"但是——"陸時予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裴笙知道笙遠背后的投資方是您嗎？"
霍琮把毛巾搭在膝蓋上，望著車窗外被暴雨模糊的街景。
"不知道。"
"那您去了，她認出您怎么辦？"
霍琮笑了一下。
"她不會認我。"
"啊？"
"投資方代表會是蔣聞。我在后面看著就行。"
陸時予長出一口氣。
然后又提起另一口氣。
"霍總，還有一件事。"他猶豫了一下，"笙遠傳媒的錢柏……今天上午以裴總特批的名義，動用了公司公關基金八十萬，用途寫的是品牌合作洽談餐費。"
霍琮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秒。
"八十萬餐費？"
"是。我查了一下流水，這筆錢轉到了一家私人會所的對公賬戶。那家會所——"陸時予壓低了聲音，"是錢柏大學同學開的。"
車內安靜了幾秒。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記下來。"霍琮說。
"好。"
"還有呢？"
"還有——"陸時予翻了一下手機，"上個月裴笙簽的那個新媒體項目，錢柏推薦的合作方叫盛輝文化。這家公司我查過，注冊資金五十萬，法人是錢柏的表姐，成立還不到三個月。"
"皮包公司。"
"大概率是。"
霍琮閉了一下眼睛。
裴笙。
你不在乎我，我可以走。
但你讓別人掏空你的公司，我看不下去。
——算了。
跟我沒關系了。
他睜開眼，對陸時予說："標間有浴缸嗎？"
"呃……標間沒有。"
"那換個有浴缸的。"
"那就得行政套房了——"
"行吧。"
陸時予終于松了口氣。
至少住得體面一點。
車拐過一個路口，霍琮的手機又亮了。
蔣聞的消息。
"裴笙在朋友圈發了張**，配文新的開始，還配了個太陽emoji。你要看嗎？"
霍琮回了兩個字："不看。"
過了十秒，蔣聞又發來："你騙誰呢？你肯定想看。"
霍琮鎖了屏。
雨越下越大。
酒店在城北，從這里過去要穿過大半個城市。陸時予把車速放慢了一些，偶爾從后視鏡里偷看老板的表情。
霍琮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呼吸很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陸時予注意到——他右手攥著行李箱的拉桿，指節泛白。
攥得很緊。
——
裴笙是在下午六點發現霍琮搬走了的。
她回到家，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第一反應是——怎么安靜了？
以前她回來的時候，廚房里總有動靜。油煙機嗡嗡轉，鍋鏟叮當響，霍琮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有時候是紅燒排骨，有時候是清蒸鱸魚，有時候只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面。
他做飯很好吃。
她從來沒夸過。
今天廚房是黑的。
她打開燈，灶臺擦得干干凈凈，不銹鋼面反射著燈光，刺得她瞇了一下眼。冰箱里的菜還在，碼得整整齊齊——黃瓜用保鮮膜包著，雞蛋放在最下層，她愛喝的酸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走之前把冰箱整理過了。
裴笙關上冰箱門，走到鞋柜前。鑰匙在鞋柜正中間，放得端端正正。鑰匙旁邊是一張便利貼——
"陽臺的梔子花一周澆兩次，別澆太多。"
裴笙扯下便利貼，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她走進臥室。
衣柜左邊是她的衣服，右邊——空了。
不是空了一半，是徹底空了。連衣架都拿走了。
浴室里他的牙刷不見了。毛巾不見了。那只用了三年的電動剃須刀不見了。洗手臺上只剩下她的化妝品，整整齊齊地排了兩排。
他走得很干凈。
干凈到好像從來沒在這個家里住過。
裴笙站在空蕩蕩的衣柜前，不知道為什么——鼻腔突然酸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
她馬上調整好表情，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霍琮"兩個字還在。
她編輯了一條消息："東西都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