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叫"證據留存"的文件夾，把今天的事記了一筆。
然后他打了一個電話。
"律師事務所嗎？我要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
"所以你其實準備了一個月。"蔣聞聽完，牛欄山干了半瓶。
"財產那邊呢？她知道你名下有產業嗎？"
"不知道。"霍琮搖頭，"結婚前做了婚前財產公證。十七家公司全部掛在家族信托下面，協議上寫的是我個人婚前財產。她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那她以為你一分錢沒有？"
"我工資卡上有三萬七。"
"三萬七——你拿三萬七跟人離婚？"
"夠了。"霍琮把最后一片牛肉吃完，"她不要我的錢，我也不要她的。"
蔣聞深吸一口氣。
"那你接下來呢？搬哪兒住？"
"先住酒店，明天飛一趟滬市，有幾份文件要簽。"
"什么文件？"
霍琮拿起手機，翻出一封郵件，遞給蔣聞看。
蔣聞看了十秒鐘。
手里的花生米掉在地毯上。
"你瘋了？"他瞪大眼睛，"你要**笙遠傳媒？"
"沒有。"霍琮把手機收回來，"只是笙遠最大的那個投資方，碰巧是我名下的基金。"
"碰巧？"
"碰巧。"
蔣聞看著他的眼神，脊背上爬過一陣涼意。
"霍琮。"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琮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牛欄山倒進嘴里。廉價白酒辛辣的味道沖上鼻腔，他瞇了瞇眼睛。
"她說她不在乎錢。"他放下杯子，"我想看看，她到底在不在乎。"
窗外，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紅色。
霍琮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裴笙發來一條微信。
"你搬走的時候把鑰匙留在鞋柜上。"
他看著這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三秒。
最終打了四個字——
"知道了。"
然后他把"裴笙"這個備注名**，換成了手機號。
2
搬家那天下了雨。
七月底的暴雨來得毫無預兆，前一秒還是大太陽，后一秒瓢潑大雨就砸下來了。霍琮站在那套兩百平的房子門口，手里拎著一只行李箱。
就一只。
二十寸的，灰色，拉鏈都磨毛了。里面裝著三套換洗衣服、一只電動牙刷、一個充電器和一盒胃藥。
三年婚姻的全部行李。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家——
客廳里裴笙的瑜伽墊疊得整整齊齊，鞋柜上她的高跟鞋排了一溜。廚房里鍋碗瓢盆都是他買的，冰箱里的菜是他前天買的，陽臺上那盆梔子花是他去年春天種的。
這個家里，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但沒有一處標著他的名字。
房子寫的是裴笙的名字。車是裴笙的名字。連Wi-Fi密碼都是裴笙的生日。
他把鑰匙放在鞋柜上。金屬碰到木板，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走了。"他對著空蕩蕩的房子說。
沒人回應。
裴笙不在家。她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錢柏說今天有個緊急會議。
霍琮拉著行李箱走出單元門，暴雨瞬間把他澆透了。他沒帶傘。住了三年這個家，傘一直放在門口的傘架上，但那些傘全是裴笙的——碎花的、格紋的、透明的，沒一把是他的。
他以前用裴笙的傘。
現在不能用了。
"霍總！"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小區門口，車門推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撐著傘跑過來。
"霍總，車在這邊。"
年輕人叫陸時予，是霍琮私人助理。二十四歲，法學碩士畢業，被蔣聞推薦過來的。他入職一年半，從來沒見過自己老板這么狼狽。
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拎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
跟網上那些"凈身出戶"的段子一模一樣。
但陸時予不敢笑。
因為他太清楚了——面前這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名下資產夠買下裴笙住的那整棟樓。
"上車。"霍琮鉆進后座，把行李箱塞到腳邊。
陸時予關上傘，坐進駕駛座，遞了一條毛巾過來。
"霍總，酒店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頂層行政套房，長住有折扣——"
"標間就行。"
陸時予嘴角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
這位霍總，身家幾十億的人，出差住快捷酒店，吃飯點人均三十的外賣，穿的襯衫袖口都起毛了也不換。
不是裝。
是真的不在乎。
"那……標間。"陸時予默默改了預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