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沒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那樣，一拳砸在他臉上，或者搶過手機當場對質。
不，那太便宜他們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腥甜，然后，臉上緩緩地，扯出了一個扭曲但看起來還算真誠的笑容。
“確實……很漂亮。”我的聲音有些干澀，但我努力讓它聽起來正常，“耗子，眼光可以啊。”
“那是！”王浩的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王浩的頭像，直接轉了200塊錢過去。
叮的一聲。
王浩愣住了，看著轉賬信息一臉懵逼：“越哥，你這是干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語重心長說道：
“拿著吧，給你爹我未來老婆的零花錢。她跟著你，不能讓她受委屈。”
“以后要是沒錢了，盡管跟爹說，爹給你打錢。”
王浩的表情，從懵逼，到震驚，再到感動，最后眼眶都紅了。
他一把抱住我，聲音哽咽：“越哥！你才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不像胖子，就知道打擊我！”
旁邊的老三張大了嘴，看看我，又看看王浩，滿臉都寫著“這世界是不是瘋了”。
我回抱著王浩，在他背上用力地拍了拍，笑容愈發燦爛。
只是這笑容，沒有一絲溫度。
好兄弟，別急著感動。
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2
送走了感動得稀里嘩啦的王浩去樓下取我點的**，宿舍里只剩下我和老三。
老三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八卦和不解：“越哥，你今天咋回事？吃錯藥了？你不是最煩這種網戀被騙的傻缺嗎，今天還主動給他打錢？”
我笑了笑，沒解釋，只是把我的手機遞給了他。
屏幕上，是我的微信朋友圈。
置頂的一張照片，是我和許曼的合影。
**是同一個海灘，同一個夕陽。
照片里，許曼穿著同一條白色連衣裙，親昵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笑得燦爛又甜蜜。
這張照片，是我上個月帶她去海邊過生日時拍的。
老三的眼珠子，在我的手機屏幕和王浩剛剛展示過的照片之間，來回轉動了三次。
然后，他的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臥……臥……**？！”
一聲驚天動地的國粹，響徹了整個404宿舍。
老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抖：“這……這**……這不是嫂子嗎？！王浩那個網戀對象，是嫂子？！”
“小點聲。”我冷靜地抽回胳膊，順手關上了宿舍門。
“這**能小點聲嗎！”老三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像一頭被惹毛了的狗熊，“越哥！這……這到底怎么回事？嫂子她……她怎么會跟王浩……？”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因為年久失修而微微泛黃的墻皮。
大腦在最初的沖擊過后，逐漸恢復了冷靜。
無數個線索碎片，開始在我的腦海中飛速拼接、重組。
我想起，最近一個月，許曼總是以各種理由向我要錢。
“親愛的，我的新色號口紅用完了，想買一支，可是生活費還沒發……”
“阿越，我閨蜜都換新手機了，我這個好卡啊……”
“寶寶，最近看上一個包包，打完折要兩千多，你能不能先贊助我一點？”
我雖然只是個普通學生，家庭條件尚可，但每個月的生活費也是固定的。為了滿足她，我省吃儉用，甚至推掉了和兄弟們聚餐的活動。
我想起，她最近總是抱著手機聊天，我一靠近，她就迅速地切換屏幕，神色慌張。
我問她在跟誰聊，她總是說：“嗨，一個賣衣服的微商，煩死了。”
我想起，上周王浩第一次在宿舍里眉飛色舞地提起他的網... ...戀女友“桑桑”，說她聲音有多甜，性格有多好時，我正在和許曼打電話。
電話那頭，許曼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阿越，你在干嘛呀？”
“在宿舍呢，室友發癲。”
“嘻嘻，那你室友真可愛。不像我，一個人在圖書館好無聊哦。”
現在想來，那一聲輕笑，和那句“好無聊”，背后藏著多少游刃有余的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