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
連林晚都不知道。
我幫他取了快遞，背了一路，沒吭聲。
但那天晚上，鐵皮盒子里的本子又多了一頁。
紅筆，畫了三顆星：
"顧衍穿高仿鞋。真鞋放家。注意——高仿鞋鞋底軟，走路外八。"
這條信息當時沒用。
后來有大用。
五月份，事情來到一個我沒預料到的轉折。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飯——不是顧衍請客那種飯，是我自己花四塊五買的一份土豆絲蓋飯。
一個人坐在我對面。
宋遠。
大三學長，學生會***，穿一件洗到發白的格子襯衫，瘦得顴骨突出來。
"你就是那個做炒飯的？"
我嚼著土豆絲，抬了一下眼皮。
"美食節那個？是我。"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上印著：宋遠，XX創業孵化器，運營助理。
"我在外面兼職，"他壓低聲音，"孵化器有個項目扶持計劃，免費提供廚房和前三個月的租金補貼。你那個炒飯，我吃過。豬油炒飯對吧？我排了二十分鐘的隊。"
我放下筷子。
"你什么意思？"
"你有沒有想過出來擺攤？不是學校美食節那種，是真正的夜市攤。"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
他的眼睛很亮，不像是開玩笑。
"我沒本錢。"
"孵化器出第一批設備，你出人和技術。三七分。"
"誰七？"
"你七。"
我嚼完最后一口土豆絲，拿紙巾擦了嘴。
"行。"
就這么一個字。
沒有握手，沒有簽合同，兩個窮光蛋在四塊五的土豆絲蓋飯旁邊，談了一筆注冊資本為零的生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顧衍在陽臺上打電話——"爸，再給我打兩萬塊，上次那個表定金付了一半……"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衍哥，謝謝你教我的那些商業知識。真的。雖然你不知道你在教。
鐵皮盒子里的兩個本子，一本越來越厚，一本越來越密。
賬本和學費。
一個記著他給我多少錢。
一個記著他教我多少東西。
后者的價值，是前者的一萬倍。
**章
大二暑假，我沒回家。
跟宋遠在大學城后街支了個夜市攤。
就叫"辭哥炒飯"。
一口炒鍋，一罐豬油，一袋東北大米，兩張折疊桌，八個塑料凳。
攤位費一天五十，從孵化器的補貼里出。
第一天，賣了三十二份。
第二天，四十七份。
第七天，開始排隊了。
不是我吹——豬油***的香味能飄三條街。
大顆粒的鹽，雞蛋要打散了跟飯一起下鍋而不是分開炒，豬油起鍋的時候溫度要比植物油低二十度。
這些是我媽教的。
我媽在鎮上擺了十五年的炒飯攤，每天凌晨三點起來熬豬油，手背上全是燙傷的疤。
她沒能供我念完大學。
所以我在念大學的時候接了顧衍的錢。
這是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