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開口："十八天之內，我會讓你自己想來。"
我扭頭看她。
她嘴角彎了一下，極淺，稍縱即逝。
那個笑容我見過。
大學時候，她每次扔完東西砸中我之后，轉身走開的瞬間，側臉就是這個弧度。
我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回到公司已經十點了。
遲到兩小時。
主管老周站在工位旁邊，臉拉得跟鞋拔子似的。
"陳遠舟，遲到扣——"
話沒說完，他看到了窗外停車場里那輛保時捷。
蘇念從車里出來，朝我擺了擺手。
老周的表情從鞋拔子變成了蛤蟆，嘴張著合不上。
"那誰……那是……"
"朋友。"
"開保時捷的朋友？"
"嗯。"
"女的？"
"嗯。"
"……那個，今天遲到的事就算了，你先忙。"
他走了。
隔壁工位的同事探過頭來，眼睛直勾勾的。
"舟哥，那個女的是誰啊？"
"沒誰。"
"我看見你從她車上下來的——"
"蹭車。"
"保時捷。"
"她順路。"
"你住城東，公司在城西。"
"繞路也是路。"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像在看一個隱藏了二十年身份的臥底。
我埋頭敲鍵盤。
心跳比手速快。
手機響了，蘇念發來一條微信。
"第一天。"
后面跟著一個倒計時的表情。
十八天。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忽然覺得這杯美式沒那么苦了。
第三章
說起我跟蘇念是怎么認識的，得從大一那個秋天講起。
那天下午我去教學樓找教室自習，推錯了一扇門。
門上貼著"女生**室"的牌子，但A4紙被風吹翻了一角，露出下面原來的門牌號"305自習室"。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蘇念正站在窗邊。
沒在換衣服。
在哭。
她背對著門，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攥著一張紙。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她頭發被風吹散了幾縷，整個人像一幅畫，但畫框裂了。
我反應了大概零點三秒。
然后我開始倒退。
腳后跟撞在了門檻上。
"哐——"
門框震了一下。
她轉頭。
眼睛通紅，睫毛上掛著水珠，鼻尖也是紅的。
看到我的瞬間，整張臉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淚還掛在半路，嘴微微張著，瞳孔猛地收縮。
我們對視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朝我砸了過來。
水杯擦著我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后的墻上，彈到地面，骨碌碌滾到走廊盡頭。
"滾。"
她聲音啞得像砂紙刮玻璃。
我滾了。
跑出去的時候心臟在嗓子眼跳，后背一層冷汗。
全校公認最高冷的校花。
大一開學一個月，拒絕了十七封情書、三束花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據說她從不跟男生說話，課堂上老師**她都只點頭搖頭。
整個中文系傳她是啞巴、是冰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結果我第一次見她，她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開口第一個字是"滾"。
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第二天，她出現在我的自習室。
不是305，是真正的自習室，圖書館三樓靠窗最后一排。我大一開始固定坐的位置。
她坐在我隔壁的空位上。
一言不發。
打開書包，拿出課本，翻到某一頁，開始看。
我偷偷瞄了一眼。
書拿反了。
她看了二十分鐘反著的書。
我糾結了十九分鐘要不要提醒她。
第二十分鐘，她自己發現了。
耳朵根一截一截紅上去，像溫度計里的水銀柱。
她把書"啪"地拍在桌上，站起來就走。
走了三步，又回來。
從包里掏出一個沒拆封的屏幕保護膜，"啪"一下拍在我桌上。
"賠你的。"
"賠我什么？"
"昨天你的手機被門框磕了一下。"
"我沒——"
"磕了。"她瞪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好像確實……右下角多了一道劃痕？
也可能之前就有。
但她的眼神不允許我反駁。
"謝謝。"我接過來。
她轉身走了。
第三天她又來了。坐同一個位子。
這次書沒拿反，但她在教科書里夾了一本漫畫。
**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她把一盒沒喝完的奶茶放在我桌上。吸管上有牙印。
"分你的。"
然后走了。
王大錘知道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