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棚下，誰看著都狼狽。
他最安靜。
別人喊冤求饒，他低頭坐在角落，袖口磨破，掌心全是傷。
牙婆說他不能說話，賣不上價。
我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爐。
我天生畏寒，冬日抱三個手爐都睡不暖。
隔壁劉嬸說，女人家身邊得有個熱乎人，夜里才不至于凍醒。
我問牙婆：“會干活嗎？”
牙婆用竹竿敲了敲他的肩。
“這個力氣大，挑兩擔水不喘?！?br>我又問：“會**嗎？”
牙婆笑得牙縫里都是茶漬。
“啞巴最老實，打了也不會告狀?！?br>陸辭舟抬頭看了她一眼。
牙婆當場收了笑。
我那時沒看出這眼神的分量，只覺得他比旁人干凈，沒一身餿味，便掏了十二兩。
回家路上，他腳上鐵鏈還沒卸完，走一步響一聲。
我把熱包子塞給他。
“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br>他不接。
我以為他嫌棄，自己咬了一口給他看。
“沒毒。”
他才接過去，小口吃完。
那會兒我還很滿意。
不愛說話好，不頂嘴。
直到彈幕告訴我，他有個自幼定親的姑娘，名叫溫若棠，正在滿城找他。
溫姑娘才是正主，溫柔端莊，還帶著陸家信物。
女配拿什么比，一個賣藥茶的小戶女，連繡鞋都洗得發白。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
確實發白。
我娘留下的銀子不多，買了他后更不多。
我舍不得買新鞋，也舍不得給鋪子換招牌。
這些日子，陸辭舟給我劈柴，熬藥，夜里替我暖腳。我以為日子能這么過下去。
他有未婚妻。
那我算什么。
強買男人的壞女人。
我把枕下那張婚書翻出來，看了半夜。
紙上寫著我的名，姜照寧。
也寫著他的名。
可陸辭舟三個字旁邊還有一個暗紅指印，是他昏沉時按下的。
若他清醒，怎么會認這門親。
天剛亮，我把他的被褥從床邊搬到外間。
陸辭舟挑水回來，看到鋪好的竹榻，停了半步。
我故作輕松。
“天沒那么冷了，你睡外面吧?！?br>他抬手比劃。
你的手昨晚很涼。
我把手藏進袖子。
“有湯婆子?！?br>他看向空空的炭盆。
我又說：“省點炭也好?！?br>他沒再問，抱起被褥去了外間。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