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撓頭。
"你們家無線網密碼多少？"
和植物人老公生活了一個星期之后，我有了一個發現。
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傾聽者。
他不會打斷你。
不會翻白眼。
不會說"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懂什么"。
更不會轉頭把你的話學給蘇曼華聽。
于是第八天，我正式把裴硯升級為我的私人樹洞。
"裴總，跟你說個事。"
我把蘋果削成歪歪扭扭的一坨，擱在床頭柜上，雖然他也吃不了，翹著腿靠進椅背。
"我小時候其實不姓林。我媽姓沈，我跟我媽姓，叫沈夏。后來我媽走了，我被接回林家，才改的林夏。"
"但是他們從來沒拿我當林家人。"
"我繼母蘇曼華，表面上叫我夏夏，背地里跟我妹妹說我是鄉下撿回來的野種。"
心率儀滴滴滴，裴硯的睫毛一動沒動。
我繼續說。
"還有，我妹妹林瑤，就是本來應該嫁給你的那個。她從小穿我媽留給我的衣服，用我媽留給我的首飾，上我媽給我留的學位。"
"我爸呢？我爸覺得這些都是應該的。他說瑤瑤從小在林家長大，這些東西給她用也是一樣的。"
"一樣個屁。"
我瞥了他一眼。
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說得越來越起勁。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跟人說話了。
也可能是因為他不會嘲笑我。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樹洞時間"從每天六小時慢慢漲到了七小時、八小時。
內容也越來越離譜。
"裴總，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被趕出來嗎？因為我撞見林瑤偷我**遺物，一條翡翠手鐲。我去找我爸理論，我爸說那手鐲是林家的東西，不是我**。我說有我**遺囑，他說遺囑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一份公證過的遺囑，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說這些的時候，我的聲音不自覺放低了。
心率儀照舊滴滴滴。
我搓了搓臉，換了個話題。
"不說這個了。你猜我昨晚看了什么？"
"一個美食視頻。教做***的。"
"我看餓了。"
"別跟別人說，尤其別跟周叔說，他會覺得我在這里吃不飽。其實吃得挺飽的，就是嘴饞。"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給他看那個美食博主的頁面，雖然他也看不見。
"就這個博主，做菜特別香。我以前在林家的時候偷偷學過做飯，我繼母不讓我進廚房，說我笨手笨腳會打碎東西。"
"其實我做飯挺好吃的。"
"以后你要是醒了，我做給你吃。"
我把手機收回去，又看了看裴硯的臉。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皮膚白得不像話，下頜角的線條硬朗又干凈。
"你長得真好看。"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說的是客觀評價啊，沒別的意思。"
我對一個植物人解釋個什么勁？
起身拍了拍褲子，走到門口。
又退回來，把那個削歪的蘋果扔了，換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雖然他也喝不了。
護士小周每天來換藥，看我跟裴硯說話的架勢，眼眶紅了好幾次。
"林小姐，您真的好有耐心。"
"每天都守在裴先生身邊，跟他說這么多話。"
我正跟裴硯吐槽隔壁超市的酸奶漲價了兩塊錢，聽到這話轉過頭。
"嗯，也還好。"
"真的，我做了這么多年護士，沒見過這么好的妻子。"小周抹了下眼角。
我尬笑了一下。
如果你知道我剛才跟他討論的是哪家外賣的糖醋排骨最正宗，你可能不會這么感動。
"裴先生一定能感受到的，"小周認真地看著我，"他一定能感受到您的心意。"
你說的那個"一定能感受到"，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紅燈亮著。
周叔不會真的每天看監控吧？
不會吧？
應該不會吧？
陪裴硯的**十七天，蘇曼華來了。
她出現在療養別墅門口的時候，身后跟著林瑤和一個拎著保溫盒的保姆，陣仗像來探望病人的慈善家。
"夏夏？"
蘇曼華五十出頭，保養得當，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笑容溫和得像電視里的賢妻良母。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