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把那份協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正蹲在裴家后門的臺階上啃饅頭。
第二個了。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繼母剛把我從林家趕出來，身上全部的家當就是兜里的三十七塊錢和一袋饅頭。
"條件很簡單。"蘇曼華站在我面前，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指甲點著協議上的加粗字體，"替**妹嫁給裴硯，每天陪護不低于六小時，管吃管住，每月給你兩千塊零花錢。"
我咽饅頭的動作停住了。
"兩千？"
"兩千。"
"管吃管住？"
"管吃管住。"
我把饅頭放在膝蓋上，抹了把嘴。
"他什么情況？"
蘇曼華從包里抽出一張照片遞過來。
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照片翻過去看了看背面有沒有寫"劇照"兩個字。
沒有。
"這人，植物人？"
"車禍，昏迷三年，生命體征平穩，但醫生說蘇醒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三。"
我咽了口口水。
說實話，如果裴硯是醒著的，我連給他端茶的資格都沒有。
照片里的男人眉骨高、鼻梁直，即便閉著眼躺在病床上，五官的輪廓依然帶著一股凌厲的貴氣。
京城裴家的獨子，出事之前是整個圈子里最炙手可熱的年輕人。
而我是被親爹和繼母掃地出門的棄子。
"為什么是我？"
蘇曼華拉了拉袖口，嘴角掛著一絲笑："裴家要的是林家嫡女。**妹瑤瑤馬上要和周家公子訂婚，總不能讓她去守活死人。你頂著林家女兒的名頭嫁過去，裴家不會查。"
她掃了我一眼，從頭到腳，從腳到頭。
"反正你也沒別的出路。沒學歷，沒工作，沒人要。"
我攥緊了手里的饅頭。
"嫁還是不嫁？"蘇曼華看了眼手表，"你要是不愿意，我現在就打電話跟裴家說林家女兒拒絕了這門婚事。以后你在這個城市怎么活，我就管不了了。"
我看了看協議上的"管吃管住"。
又看了看自己兜里皺巴巴的三十七塊錢。
牙一咬，饅頭一扔，簽了。
結婚登記那天，是裴家的管家周叔用輪椅推著裴硯來的。
裴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腦袋靠在輪椅的軟枕上，眼睛閉著，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的。
安靜。
安靜得像一座雕塑。
工作人員看看他，又看看我，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了三趟。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外套，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連粉底都沒有。
"這是，您丈夫？"
"對。"
"他這個狀態。"
周叔遞上了一沓法律文件、醫院證明和公證書。
工作人員翻了五分鐘。
"手續齊全，按個手印吧。"
我按了。
然后周叔握著裴硯的手，沾了印泥，也按了。
一張紅色的結婚證遞過來。
我，林夏，二十三歲，存款三十七塊，正式成為京城裴家獨子、裴氏集團繼承人裴硯的合法妻子。
荒唐。
真荒唐。
當天下午，周叔帶我去了裴硯的私人療養別墅。
獨棟的，在城郊半山腰上，院子里有竹林和一方小池塘，屋內恒溫恒濕，空氣里有淡淡的藥香。
我站在門口沒敢進，總覺得我的鞋底會弄臟地板。
"少夫人，從今天起您就住在這里。"周叔把鑰匙遞給我，"您的房間在二樓，少爺的病房在一樓東側。每天陪護六小時，可以跟少爺說話、讀報、放音樂，都行。"
"跟一個植物人說話？"
周叔頓了一下，聲音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
"有研究表明，持續的聲音刺激有助于昏迷患者的神經恢復。"
"哦。"
"還有。"他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別做任何對不起少爺的事。"
"這里每個角落都有監控。"
門關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病房里，看著床上那個閉著眼的男人。
心率監測儀發出規律的滴聲。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我渾身發毛。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盯著他的臉看了十秒鐘。
睫毛很長，一動不動，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
即便昏迷三年，這張臉依然好看得不像話。
"那個。"
我清了清嗓子。
"裴總，你好，我叫林夏。"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名義上的老婆了。"
沒有回應。
當然不會有回應。
"所以。"
我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