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是在招。怎么了？”
劉峰笑笑，“我有個表妹，學會計的，剛畢業，想找個好平臺。嫂子你要是能幫個忙——”
“我一個小組長，管不了**的事。”
“哎嫂子你別謙虛。我聽周駿說了，你在公司挺有分量的，領導都聽你的。”
這話說得我有點煩。不是因為幫忙這件事，是因為他那個口氣。那種理所當然的、你是自己人你就該幫忙的口氣。
婆婆在旁邊插了一句。
“晚晴啊，能幫就幫一下。一家人嘛。”
我沒接話，給豆豆夾了塊糖醋排骨。
“這事我做不了主，要走正規流程。”
劉峰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了。
“行行行，嫂子你忙，改天再說。”
這事兒我當時以為過去了。
沒過去。
三天后周駿在家接了個電話，說的什么我沒仔細聽，只聽到他最后說了句“行，我跟晚晴說說”。
他掛了電話走過來。
“劉峰表妹的事——”
“我說了，走正規流程。”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通融？讓她走后門？**出來我飯碗都保不住。”
周駿張了張嘴，沒再說。
可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一周，婆婆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每個電話都是東拉西扯說半天，最后落到同一件事上——劉峰表妹的工作。
第一個電話她說的是“人家小姑娘怪可憐的，畢業了找不到工作”。
第二個電話是“你們公司那么大，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有啥影響”。
第三個電話直接說“你這個嫂子當的，小事都不肯幫忙，以后誰還跟你來往”。
第三個電話我沒忍住。
“媽，我幫不了的事就是幫不了。我要是因為走后門被開除了，誰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就是不想幫。”
她把電話掛了。
當天晚上周雪給我發了條微信。
“嫂子，我**脾氣你也知道。幫個小忙的事，你就當給我媽面子了唄。”
我沒回。
第二天在公司上班的時候我手機響了。一看是婆婆發來的微信語音。我點開，聽了一耳朵就知道不是發給我的——她發錯了。
“小雪啊，你嫂子這個人就是小氣。當初拿她那點錢的事到現在還記著呢，你看她那個態度，一家人說句話跟討債似的。”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那條語音總共四十三秒。我反復聽了三遍。
“拿她那點錢的事到現在還記著呢。”
那點錢。
一萬兩千七百塊是“那點錢”。
我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鐘，一個字的活都沒干。
同事小何從旁邊經過，看我一眼。
“晚晴姐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
我不知道我當時是什么表情。但我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胸口堵著，不上不下，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天下班我去接豆豆，路上接到一個電話。
我前同事趙琳打來的。
“晚晴，你還在方正做財務？”
“嗯，怎么了？”
“我這邊有個機會你有沒有興趣。錦和資本你知道吧？他們想找一個財務總監，年薪五十萬，我覺得你合適。”
五十萬。我現在年薪十五萬。
“我考慮一下。”
“你別考慮太久，他們下周就面試了。”
我掛了電話，接了豆豆，開車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
錦和資本，業內名聲不錯，中型投資公司，管理二十多億的盤子。財務總監這個位置，是個大跳板。
可我要是去了，工作量肯定翻倍，加班是常態，豆豆誰來管？
還有一個問題——這事我還沒跟周駿說過。
到家之后豆豆去看動畫片了。我在廚房做飯，周駿靠在門框上看手機。
“周駿。”
“嗯？”
“有個跳槽的機會，年薪五十萬。”
他手機差點沒拿住。
“多少？”
“五十萬。錦和資本，財務總監。”
他看了我好幾秒。
“你行嗎？”
這三個字讓我拿鍋鏟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叫我行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財務總監，那不得管好多人？壓力很大吧？”
“我干了八年財務，帶過六個人的團隊，拿過三次公司優秀員工。你覺得我不行？”
他舉了下手，“我沒那個意思啊。你別多想。”
我沒再說。
但“你行嗎”這三個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