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鞋的動作停住。
門口的小板凳還是我媽前年來時買的，說家里有孩子，換鞋不能老彎腰。她記得這些小事，也是真的疼過我。
可疼和算計放在一起，哪一個才算真的？
我把借條原件裝進包里，出了門。
沈家老房子在城南，樓道里貼滿開鎖和通下水的紙片。母親早早開著門，像等犯人歸案。
我剛進門，蔣曼就坐在沙發上笑。
“姐，你來了。媽昨晚氣得一宿沒睡，你可真有本事。”
沈耀祖翹著腿，腳上的新鞋白得刺眼。
“**沒跟來？我還以為他要來給你撐腰呢。”
母親端著一杯水從廚房出來，重重放在茶幾上。
“清梨，媽問你，你昨晚說要錢，是不是陸景川教你的？”
“不是。”
“不是他是誰？你以前最懂事，從來不會跟家里計較。”
我坐下，把借條拿出來。
“二十八萬，借款日期，歸還方式，都寫著。耀祖，你什么時候還？”
沈耀祖拿起借條看了一眼，笑出聲。
“姐，你來真的啊？”
蔣曼湊過去看，臉色變了變，又把包往身后放。
母親立刻伸手搶借條。
我把手按住。
“媽，這是原件。”
“什么原件不原件！一家人寫這東西，就是讓外人看笑話。”
“當初是耀祖自己簽的。”
沈耀祖把煙盒往桌上一扔。
“我簽是給**看的。姐，你還真把它當回事？你嫁得好，幫我一把怎么了？我店做起來了，你臉上也有光。”
我看著他：“你的店做起來了嗎？”
他臉上的笑淡了。
蔣曼搶著說：“店剛開哪有那么快賺錢。姐，你也是做過小生意的人，你不懂嗎？”
我說：“我懂。正因為懂，所以我問你們，昨晚三萬六的包，誰買的？”
客廳里一下沒人接話。
母親拿起遙控器又放下。
父親從陽臺進來，手里還拿著鳥食罐。
“什么包？”
蔣曼把包擋得更嚴。
沈耀祖不耐煩地說：“一個包而已，姐你盯著曼曼干什么？她懷孕了，我買點東西哄她開心。”
“你沒錢還我，有錢買包。”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沈耀祖被問煩了。
“姐，你別搞得跟討債的一樣行不行？你是我親姐，我能賴你錢？”
我把借條推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