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這樣不就行了？”
我在審批欄寫了四個字。
不予報銷。
宋哲臉色一沉。
“夏知瀾。”
我把筆放下。
“私人消費，私人承擔。”
林楚楚小聲說：“知瀾姐，我會還你的，別因為我讓阿哲難做。”
我看向她。
“你還？”
她咬了咬唇。
“我現在沒有那么多，但我可以慢慢還。”
姜眠靠在椅背上。
“那你先還昨晚那十萬吧。”
林楚楚不說話了。
宋哲冷笑。
“你有完沒完？她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你逼她干什么？”
我問：“剛畢業沒多久？”
林楚楚抬頭。
宋哲臉色變了變。
趙崢翻單據的動作停了。
姜眠看向我。
我把一份資料抽出來，放在桌上。
“林楚楚，二十九歲，三年前從上一家公司離職，離職原因是挪用活動經費，被私下和解。”
林楚楚站起來，椅子腿劃過地面。
“你查我？”
宋哲搶過資料，看了兩眼就撕了。
“假的。”
我說：“是不是假的，你問她。”
所有人看向林楚楚。
她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手去摸脖子上的項鏈，摸了兩次沒摸準扣子。
宋哲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夠了。你為了趕走楚楚，連這種臟水都潑。”
趙崢低聲說：“宋總，這種事最好核一下。”
宋哲猛地看向他。
“你也信她？”
趙崢立刻閉嘴。
他還是怕宋哲。
但他沒有再把報銷單往我面前推。
這就是第二道裂縫。
林楚楚突然哭著說：“阿哲，我不想待在這里了。”
宋哲立刻摟住她肩膀。
“你不用走。”
他轉頭對我說：“等我敲完鐘，第一件事就是開會撤你的財務簽字權。”
姜眠氣得站起來。
我攔住她。
“好啊。”
宋哲以為我怕了，眼神重新變得囂張。
“你記住，這家公司不是你夏知瀾一個人的。”
我看著墻上的電子鐘。
九點二十。
還有四十分鐘。
我說：“你也記住你這句話。”
九點四十五，發布會內場坐滿。
我坐在第一排正中，左邊是趙崢，右邊是姜眠。
宋哲帶著林楚楚進來時，第一排已經沒有空位。
他看著座位牌，臉色當場垮下。
他的名牌被放在第二排靠邊。
林楚楚沒有名牌。
宋哲拿起第二排的座位牌，直接扔到地上。
“誰排的？”
周玲站在通道邊，臉色發白。
我說：“我排的。”
宋哲走到我面前。
“你讓我坐第二排？”
我說：“掛名副總的位置，本來就在第二排。”
內場有人低聲議論。
宋哲壓著火。
“今天媒體都在，你非要這樣？”
我問：“你不滿意？”
“我當然不滿意。”
“那你可以出去。”
林楚楚拉他。
“阿哲，算了，我站著也可以。”
姜眠笑了。
“林小姐，你連站著都不太合適。消防通道不能堵。”
有人低頭憋笑。
林楚楚眼淚掉下來。
“知瀾姐，你為什么一定要針對我？我只是想陪阿哲見證他最重要的日子。”
我說：“這是公司的日子，不是他的。”
宋哲怒道：“沒有我，公司能有今天？”
趙崢坐在旁邊，臉色尷尬。
有媒體把鏡頭轉了過來。
宋哲還沒意識到，他越說越像笑話。
我問他：“你想坐第一排？”
“我本來就該坐第一排。”
“那你讓誰起來？”
他目光掃過趙崢，最后落在姜眠身上。
“她起來。”
姜眠指了指自己。
“我？”
宋哲說：“一個外人，坐這里干什么？”
姜眠剛要罵，我按住她。
我看向宋哲。
“她代表我。”
宋哲冷聲說：“你有什么需要代表的？你人不是在這？”
我說：“因為有些賬，我怕我親自算，顯得太不留情面。”
宋哲聽出不對。
“你什么意思？”
主持人走上臺，提醒發布會即將開始。
我沒有回答。
宋哲只能坐到第二排。
林楚楚站在他旁邊，像一件沒人認領的行李。
劉桂蘭被安排在外場，看不到內場，給宋哲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宋哲看都沒看。
這次，他不是不喜歡聽語音。
是沒空。
發布會開始后，主持人介紹公司發展歷程。
屏幕上出現創業初期的照片。
第一張，我站在舊廠房門口，身后是掉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