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在去縣城取保送通知的路上失蹤。
被人找到時，我被鎖在廢棄藥庫，身邊躺著鎮上那個不會說話的藥工。
門一開，半條街的人都擠了進來。
有人罵我不要臉，有人說我毀了清白，還有人把我的書包踩進泥水里。
爹娘沒有問我一句疼不疼。
他們按著我的頭，讓我給藥工磕頭賠罪，又把我的保送通知塞進妹妹林雪晴懷里。
雪晴頂著我的名字去了省城學醫。
三年后，她在學校里偷方子，害死病人，被人追著賠命。
我嫁給藥工沈清晏，被人笑了半輩子。
可他后來被省城沈家找回，替我洗清污名，還把當年害我的人一個個送進牢里。
重來一世，雪晴搶先鉆進了廢棄藥庫。
等我帶著街坊趕到時，她衣衫亂著，正抱住沈清晏的胳膊不撒手。
她看見我，臉上全是得意。
“姐姐，這么好的福氣，這回輪到我了。”
“你去省城讀書吧。那地方水深，正適合你去受苦。”
我上前想把沈清晏拉出來。
沈清晏低頭咬了我手背一口，擋在雪晴身前。
雪晴立刻哭出聲。
“姐，你別碰他，他現在是我的人。”
我看著手背上的牙印，把那句解釋咽了回去。
當晚，我背著被泥水泡過的書包，坐上了去省城的慢車。
藥庫門口圍了一圈人。
雪晴披著我**藍布外套，臉埋在沈清晏肩上，聲音又軟又委屈。
“爹，娘，我要嫁他。我不能讓他被人罵。”
我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怎么當姐姐的？**妹才多大，你就眼看著她被一個啞巴拖下水？”
我娘一把搶過我懷里的保送通知，指甲刮破紙角。
“你讀什么書？**妹出了這種事，家里還哪有臉讓你去省城？”
雪晴忙抬頭。
“娘，讓姐姐去吧。”
她把話說得很慢，像怕旁人聽不清。
“我不跟她搶了。我留在鎮上嫁人，姐姐去享福。”
街坊們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賣豆腐的劉嬸撇著嘴。
“雪晴這孩子懂事，倒是姐姐，妹妹出了事還惦記讀書。”
我爹指著我鼻子。
“聽見沒有？你欠**妹一輩子。”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我被按著嫁人時，他們說我欠雪晴一個前程。
我被村里孩子扔石子時，他們說我欠雪晴一條命。
我看著雪晴藏不住的笑，低聲問她。
“你真想好了？”
雪晴摟緊沈清晏。
“想好了。姐姐，你別后悔。”
沈清晏抬眼看我，眼神空茫，像根本不認識我。
他衣角下露出半塊玉牌，很快被雪晴攥進掌心。
我沒有再爭。
我彎腰撿起通知書，拍掉上面的泥。
“那我走。”
我娘沖上來攔我。
“走可以，把家里給你攢的路費留下。”
我把縫在棉襖里的十二塊錢遞過去。
她數完還嫌少，伸手翻我書包。
雪晴站在門檻邊，輕聲說：“姐，省城貴，你可別**在外頭。”
我背上空書包走出巷子。
身后，街坊們已經開始夸雪晴命硬，說傻藥工以后說不定有大造化。
省城醫專的宿舍在北樓盡頭，墻皮已經掉的斑駁。
我推門進去時，三個女生停下說話。
靠窗的陸清歡捏著一張名單，掃了我一眼。
“林歲寧？縣里保送來的那個？”
我點頭。
她把名單往桌上一扔。
“聽說**妹為了成全你，嫁給鎮上的啞巴。你這種人，也敢睡上鋪？”
另一個女生把我的鋪蓋丟到地上。
“臟，別挨著我們。”
我蹲下去撿。
陸清歡抬腳踩住被角。
“你怎么不說話？心虛？”
我抬頭看她。
“你踩的是學校發的被子，弄壞要賠。”
她笑了。
“你嚇唬誰？我舅舅是教務處主任。”
宿舍門外有人探頭。
“清歡，樓下貼處分欄了，聽說今年保送名額有人舉報作假。”
陸清歡立刻看我。
“不會就是你吧？”
我把被角從她鞋底抽出來。
“是不是我，處分欄會寫。”
她臉上的笑收了點。
我剛鋪好床，門房大娘上來喊人。
“林歲寧，門口有人找。”
樓下站著我娘。
她懷里抱著雪晴的紅圍巾，見我出來，先把圍巾摔到我臉上。
“**妹新婚第一天就發燒，你倒在這兒睡得安穩。”
圍觀學生越來越多。
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