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慎沉了臉。
“殿下若執意冒險，出了事，誰擔得起？”
趙寧道：“我擔。”
裴慎說：“您擔不起。您是和親公主，身系兩國。”
柳昭儀安排的嬤嬤也跟著開口。
“公主，裴大人是為**。您別為了一個老婢，拿滿隊人的命賭氣。”
趙寧看向她。
“掌嘴。”
嬤嬤愣住。
“殿下說什么？”
趙寧說：“你剛才叫誰老婢？”
嬤嬤仗著皇后撐腰，梗著脖子。
“名冊上就是這么寫的。”
趙寧從車里走下來，一巴掌抽過去。
嬤嬤被打得跌坐在雪地里。
“名冊還寫你是陪嫁嬤嬤。陪嫁二字，你懂嗎？你是我的人，不是皇后的狗。”
裴慎厲聲道：“殿下當眾毆打隨行嬤嬤，臣會記下。”
趙寧伸出手。
“冊子拿來。”
裴慎后退半步。
“這是送親文冊，殿下無權翻看。”
趙寧笑了。
“我無權？”
她轉頭對北離使臣說：“你們北離求娶的是死人嗎？我連自己的送親冊都不能看？”
絡腮胡使臣立刻上前。
“公主要看，就看。”
裴慎攥著冊子不放。
北離使臣直接抽刀，刀背壓在他手腕上。
“給。”
裴慎疼得松手。
趙寧翻開冊子，第一眼就看見我的名字后面寫著四個字。
罪婦沈氏。
她的臉色一下沉到底。
“誰寫的？”
裴慎咬牙道：“禮部照皇后娘娘懿旨造冊。”
趙寧把冊子砸到他臉上。
“改。”
裴慎說：“文冊已蓋印，改不得。”
我開口：“那就燒了。”
所有人看向我。
裴慎怒笑：“沈氏，你瘋了？送親文冊燒毀，便是大罪。”
我問趙寧：“殿下怕嗎？”
趙寧撿起火把。
裴慎沖過來攔：“不可。”
北離使臣的刀鞘橫在他胸前。
趙寧把文冊扔進火盆。
紙頁卷曲，火舌很快吞了皇后的朱印。
裴慎臉白如紙。
“你們，你們這是抗旨。”
趙寧看著燒成灰的冊子。
“裴大人記清楚，是風雪太大，火盆翻倒，文冊不慎燒毀。”
北離使臣點頭。
“我看見了。”
裴慎氣得說不出話。
我走到他面前。
“裴大人，現在能過嶺了嗎？”
他死死盯著我。
“沈氏，你會后悔。”
我說：“我后悔過一次了。”
隊伍強行上嶺。
入夜前，我們趕到北離邊城外。
城門緊閉。
城樓上有人喊：“攝政王醉酒墜馬，生死未明。王城有令，今日不接大胤送親隊。”
裴慎臉上終于露出笑。
趙寧的手按在車窗上。
我向前走了兩步，用北離話喊：“讓阿術出來見我。”
城樓安靜了一瞬。
半盞茶后，一個披著狼皮的青年站上城頭。
他看見我，臉色變了。
“你是誰？”
我從發間取下那支斷釵。
釵尾刻著一道極細的狼紋。
這是馬夫夜里塞給我的回信。
我說：“告訴賀蘭燼，救他的人到了。”
第五章
城門開了。
裴慎第一個不肯進。
“殿下，北離人反復無常，深夜開門，必有詐。”
趙寧坐在車中，聲音透過簾子傳出來。
“裴大人若怕，可以留在城外喂狼。”
北離青年阿術騎馬到車前，單手按胸。
“公主殿下，請。”
裴慎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剜出答案。
“沈氏，你何時學會北離話的？”
我說：“冷宮里閑著也是閑著。”
他不信。
可他沒有證據。
進城后，我們被帶到一處石砌王府。
院里燈火通明，藥味濃重。
賀蘭燼躺在榻上，臉色發青，唇邊有黑血。
三個北離巫醫跪在地上，誰也不敢說話。
阿術看向我。
“你說能救王爺？”
趙寧抓住我的手。
我拍了拍她，走到榻邊。
賀蘭燼還年輕，二十七八歲，眉骨很深，哪怕昏迷也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前世他死后，北離王庭立刻亂了。
趙寧嫁過去，沒了靠山，成了各部**的**。
她被迫改嫁，受盡羞辱。
這一世，賀蘭燼不能死。
我對阿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