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好了好了！你活著就好！媽差點跟著你去了！你要是沒了，媽也不活了！”
她哭得聲淚俱下，另一只手卻悄悄去夠我手里的房產證。
我抬手避開，像逗一條貪吃的狗。
“跟著我去？”我看著她，笑了一下，“那現在可以去了。靈床還熱著，讓給你?！?br>林美華的表情僵在臉上。
全場死寂。
我越過她，走到靈堂中央。供桌上擺著我的遺照，照片是三年前的，我笑得一臉傻氣，嘴角咧得很開，眼睛里還有光。照片旁邊放著一盤蘋果，爛了半邊，用好的那一面對著客人。
冰棺的蓋子還敞著，里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白布。我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刺骨的涼意。
前世，我就是躺在這里，被推進焚化爐的。
我記得很清楚。我死后不到六個小時，母親就簽好了火化同意書。她說“早走早托生”。弟弟用我的存款付了新房首付，用的是我的公積金。我的葬禮花了不到兩千塊，收回來的份子錢卻有三萬多，全進了母親的腰包。
而我，連一塊墓碑都沒有。骨灰被撒在城郊的公共墓區，和幾十個陌生人擠在一起。
“姐……”林耀祖終于爬起來了，他湊過來，試圖用小時候那種撒嬌的語氣，“姐你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咱回家，回家媽給你煮紅糖水……”
我側過頭看他。
這張臉，我看了二十八年。小時候他搶我鉛筆，母親說是我讓著他。長大后他搶我工資卡，母親說是我欠他的。前世我確診白血病那天，他正拿著我的***在網貸APP上操作，屏幕光照亮他的臉，像個貪婪的鬼。
“紅糖水就不用了。”我說，“我嫌臟。”
林耀祖的臉徹底扭曲了。
就在這時，靈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膽小的親戚們已經跑了一半，剩下幾個膽大的縮在墻角，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尖叫聲變成了竊竊私語，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我轉過身。
靈堂角落里，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藏藍色的警服，沒戴**，眉頭皺得很緊，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他的手里握著一本深棕色的記錄冊，冊子翻開了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張警官。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前世，我的葬禮上沒有**。沒有任何官方人員出現。我的死被定性為“白血病并發癥導致的心臟驟停”，死亡證明開得很順利，火化也很順利，一切都順利得像一場排練好的戲。
可這一世，我的葬禮上，站著一個**。
而且看他的位置，他來了有一會兒了。他目睹了我坐起來的全過程，也目睹了林耀祖翻包、母親假哭、我抽走房產證的全過程。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我手里的房產證，再移到林耀祖慘白的臉上，最后落回記錄冊上，筆尖懸在半空，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記錄什么。
有人在我死前報了警。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針，扎進我的后腦勺。
我攥緊了房產證，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靈堂里的香燭還在燒，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我深吸一口氣，香燭的嗆味涌進肺里，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別叫了?！?br>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那幾只嗡嗡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掃視著每一張臉——驚恐的、心虛的、算計的、茫然的。最后，我的目光越過林美華顫抖的肩膀，落在那個穿警服的男人身上。
他也在看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扯了扯嘴角，露出重生后的第一個表情。
“我活著，”我說，一字一頓，“你們才該怕。”
（第一章完）
靈堂現形
林晚那句話像一塊冰，砸進滾油的鍋里。
靈堂里靜了足足三秒。沒人敢接話，連縮在墻角的三舅媽都捂住了嘴，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在林晚和林美華之間來回掃。
林美華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晚晚！”
她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比剛才更猛，更急，像一匹護崽的母狼，又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她一把抱住林晚，兩條胳膊死死箍住林晚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林晚的肋骨勒斷。
“我的晚晚啊！你嚇死媽了！你怎么舍得嚇媽?。　?br>她的臉埋在林晚的肩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