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
新物業的負責人，也已經帶著人到了小區北門外。
我把催繳單折好，放回桌上。
“張經理，今晚八點，會所見。”
張經理一愣，隨即笑出聲。
“你還真要開會？”
“開，當然開。”我說，“你不是要續約嗎？讓大家當面表個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轉頭朝保安喊：“小李，記著，今晚會所空調別開。”
“她愛開會，就讓她們熱著開。”
保安小李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泡面叉子停了停。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張經理，空調是公區的。”
張經理一巴掌拍在崗亭玻璃上，“我讓你關就關，廢什么話！”
小李沒再說。
我轉身離開時，聽見張經理在背后罵。
“一個臭業委會主任，還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晚上八點，會所一樓擠滿了人。
空調果然沒開。
小孩熱得哭，老人拿著扇子扇風，幾個年輕業主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張經理來得很晚。
他穿著短袖襯衫，手里拎著一瓶冰水，進門就把水放在桌上。
“喲，人挺齊。”
他拉開椅子坐下，“正好，我也宣布一下，今年物業費漲價。”
會場一下吵起來。
“憑什么漲？”
“電梯壞了三次沒人修，垃圾房臭了半個月，你還漲價？”
“外來車把小區堵成菜市場，孩子差點被撞，你管過嗎？”
張經理把礦泉水瓶往桌上一砸。
“一個個嗓門這么大，怎么交錢時都裝死？”
“你們以為物業是做慈善的？保安工資，保潔工資，燈費水費，哪一樣不要錢？”
我把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
“這些是外來車輛收費記錄。”
“這些是車損照片。”
“這些是業主投訴單。”
“張經理，你解釋一下，公共區域出租收入去了哪里？”
張經理拿起照片看了兩張，直接扔回桌上。
“我沒義務向你解釋。”
我說：“我是業委會主任。”
他笑了，“主任？你這個主任是誰認的？幾個老頭老**投你一票，你就真以為能管我？”
坐在第一排的劉老師站起來。
她退休前在學校管后勤，說話一向慢。
“張經理，業委會是按規矩選出來的，你也是參加過公示的。”
張經理伸手點了點她，“劉老師，你別拿退休那套嚇唬我。”
“你們這幫人，平時買菜兩毛錢都要講價，一到小區就要求這個要求那個。”
“嫌我不好，你們換啊。”
人群里有人喊：“那就換！”
張經理笑得更大聲。
“行，換。”
“明天一早我就撤人。門崗沒人，電梯沒人看，水泵房沒人管。出了事你們自己負責。”
這句話壓住了不少人。
幾個老人互相看了看，聲音低了下去。
物業爛歸爛，可真沒人管，誰都怕出亂子。
張經理最懂這個。
他靠著椅背，像打贏了一場仗。
“孫主任，你不是能耐嗎？來，你給大家找個新物業。”
“今天就找。”
“找不到，物業費照交，續約照簽，以后少在我面前裝明白人。”
老陳急得要站起來，被我按住。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續約表決暫緩。
“今晚先收集意見。”
張經理立刻譏笑，“慫了？”
我沒看他，只對業主說：“愿意查賬的，簽在左邊。愿意重新招物業的，簽在右邊。”
“簽字不是鬧事，是表達意見。”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走過來。
她把孩子放在椅子上，拿筆簽了名。
“我簽。上個月我兒子在地庫被電動車蹭倒，保安說監控壞了。今天我才知道，壞的不是監控，是人心。”
她簽完，劉老師也簽了。
老陳簽得最重，紙都快劃破。
張經理坐不住了。
“我警告你們，這種簽字沒用。”
“誰簽，誰以后報修排最后。”
一半人停住了。
這句話比罵人更狠。
房子要住，水管會漏，門禁會壞，誰都怕被穿小鞋。
我抬頭看向門口。
保安小李站在那里，沒有穿外套，手里拿著一把會所鑰匙。
他對上我的視線，把鑰匙放在門邊桌上。
“孫主任，空調總閘在二樓配電間。”
張經理猛地站起來。
“小李，你想干什么？”
小李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會所是業主公區，業主開會，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