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板，又落到我身上。
是唐苗說過的那個人。
他開口問評審老師。
“這就是陳嬌的作品？”
老師點頭。
男人看向陳嬌。
“年度設計大賽那邊，收到你個人報名。你提交的作品，就是這一套的完整版？”
陳嬌像抓住救命稻草。
“對，我報名了。老師，我已經通過初審了。”
男人語氣平穩。
“我是大賽組委會審核負責人，嚴呈。今天來核實作者身份。”
大廳瞬間安靜。
王桂蘭不懂，得意起來。
“聽見沒有？大賽的人都來了，我閨女就是厲害！”
嚴呈沒有理她，只看著陳嬌。
“你確定，你是唯一作者？”
陳嬌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沒有開口。
她挺起胸口。
“確定。”
嚴呈點頭。
“好。請你明天上午九點，到組委會現場完成補充繪圖。只要通過，你的作品繼續參賽。”
陳嬌愣住。
“現場畫？”
嚴呈說。
“對，獨立完成。”
陳嬌的臉色比展廳墻面還白。
嚴呈又看向我。
“蘇小姐，你也請到場。”
我問。
“以什么身份？”
嚴呈看了眼手里的名單。
“被舉報人。”
陳嬌松了一口氣，立刻說。
“聽見了吧？她是被舉報人！”
我看著嚴呈的文件夾。
他的拇指按在第一頁右下角，那里露出一個熟悉的標記。
那是我多年前給自己作品留的印。
嚴呈合上文件夾。
“明天九點，遲到視為放棄說明。”
我點頭。
“好。”
陳嬌以為自己贏了。
她不知道，嚴呈要她現場畫的，正是她偷不走的那部分。
組委會設在江城會展中心三樓。
第二天八點半，我到的時候，陳家人已經站在門口。
王桂蘭穿得像參加喜宴，手里拎著一袋喜糖。
她見到我，立刻揚聲。
“大家看看，這就是抄我閨女作品的人。今天組委會要給嬌嬌主持公道了！”
來往的人停下腳步。
陳嬌站在她旁邊，臉上撲了很厚的粉，還是遮不住疲憊。
陳彥看見我，走過來。
“蘇晴，今天別鬧。”
我問。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鬧了？”
他壓低聲音。
“嬌嬌準備了一晚上。你別在現場提以前那些幫忙的事，丟人。”
“誰丟人？”
“都是一家人。”
我抬眼看他。
“你們舉報我時，想起一家人了嗎？”
他被堵住，轉身去扶陳嬌。
趙敏也來了，手里抱著資料袋。
她避開我的目光。
唐苗站在電梯邊，悄悄沖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九點整，嚴呈帶著三位評審走進來。
“陳嬌，蘇晴，進繪圖室。”
繪圖室里擺著兩臺電腦，中間隔著玻璃板。
嚴呈把題目放到桌上。
“請在兩小時內，完成一間四十平方米小公寓的改造方案。要求滿足老人獨居，儲物，采光，安全動線。不得查資料，不得交頭接耳。”
陳嬌舉手。
“為什么蘇晴也要畫？”
嚴呈說。
“你舉報她抄襲，我們需要對比兩人的獨立創作能力。”
王桂蘭立刻喊。
“不公平！我閨女還是學生，她是老油條！”
一位女評審看她。
“你女兒既然能舉報資深設計師抄她，就說明她具備被抄的水平。”
王桂蘭被噎住。
陳嬌坐下，手剛摸到鼠標，就卡住了。
我打開軟件，開始畫線。
陳嬌偷偷看我。
嚴呈敲了敲桌子。
“陳嬌，看自己的屏幕。”
半小時后，我已經完成平面框架。
陳嬌只畫出一個歪斜的矩形。
她擦了又畫，畫了又刪。
王桂蘭在玻璃外急得拍門。
“嬌嬌別慌，先畫好看的！”
陳嬌聽見這句，更慌。
一小時后，她開始亂標尺寸。
趙敏站在外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唐苗小聲對她說。
“敏姐，你不是說她很有天分嗎？”
趙敏瞪她。
“閉嘴。”
兩小時到，嚴呈收圖。
我的屏幕上，平面，立面，收納細節，安全扶手，燈光分區，全都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