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會議室坐滿了人。
總監周建成也來了。
他平時最愛擺老資格，手里常年端著保溫杯，杯蓋擰得吱吱響。
我進去時，陳嬌坐在他旁邊，眼角還貼著亮片，像怕別人不知道她剛哭過。
王桂蘭坐在后排，手里抓著一把瓜子。
陳彥把椅子拉開。
“坐。”
我沒坐。
周建成清了清嗓子。
“蘇晴，公司給你機會。你寫一份說明，承認借鑒陳嬌作品不當，退還項目獎金，再向陳嬌道歉。這事到此為止。”
我問。
“如果我不寫？”
李梅把另一份文件推出來。
“公司將開除你，并把調查結果發給同行單位。”
趙敏靠在門邊，笑著說。
“晴姐，別硬撐了。設計圈就這么大，你要真臭了，連小工作室都不要你。”
陳嬌低著頭，聲音軟得像糖水。
“嫂子，我不想你被開除。你給我道個歉，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她。
“你確定那套畢業設計是你原創？”
陳嬌點頭。
“確定。”
“你確定我沒有參與？”
“你只是看過幾眼。”
“你確定公司項目抄了你的畢業設計？”
“確定。”
我拿起桌上的筆。
陳彥走到我身邊，低聲說。
“簽了吧，回家。”
我看他。
“回哪個家？”
他一噎。
王桂蘭在后面嚷。
“當然是回陳家。你態度好點，我還能讓你進門。”
我把筆放下。
“周總監，道歉信我可以寫，但我有一個條件。”
周建成皺眉。
“你還談條件？”
“讓陳嬌現場畫一張細化圖。”
會議室安靜了。
陳嬌抬頭。
“你什么意思？”
我說。
“既然這套作品是她原創，細化一個衛生間節點，不難吧？”
趙敏立刻說。
“蘇晴，你別轉移話題。”
我看著周建成。
“公司要開除一個資深設計師，總得讓大家心服口服。她畫出來，我簽字。她畫不出來，說明公司調查有問題。”
周建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陳嬌，你畫。”
陳嬌手上的筆掉到桌上。
她很快撿起來。
“我今天狀態不好。”
我說。
“你舉報我時狀態很好。”
唐苗站在門口，沒忍住笑了一聲，又馬上捂住嘴。
陳嬌狠狠瞪她。
周建成臉色掛不住。
“畫一張，不用太復雜。”
陳嬌坐到電腦前。
十分鐘過去，屏幕上只有幾條歪歪扭扭的線。
趙敏走過去，想伸手。
我開口。
“趙敏，你碰一下，就算你替她畫。”
趙敏手停住，臉色難看。
陳嬌咬著牙。
“我用不慣你們公司的軟件。”
我說。
“昨晚你不是用得很順嗎？我的廢稿拍得清楚嗎？”
陳嬌猛地看向我。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照片里，她拿著藍色本子拍照的樣子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有人發出低低的吸氣聲。
周建成把杯子重重放下。
“陳嬌，這是怎么回事？”
陳嬌慌了一下，又哭起來。
“我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那是她偷我的靈感！”
我看著她。
“好，那你繼續畫。”
她盯著屏幕，臉上的粉在燈下顯得發白。
二十分鐘后，她連一個排水坡度都標錯了。
周建成的臉徹底沉了。
我拿起包。
“道歉信，我不簽。”
李梅急忙攔住我。
“蘇晴，照片不能證明你沒抄襲。”
我停在門口。
“我沒說它能證明。”
陳嬌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
我補了一句。
“我只是提醒你們，別急著下結論。后面會更難看。”
我走出會議室。
身后傳來王桂蘭的罵聲。
“她嚇唬誰呢！嬌嬌，別怕，媽給你撐腰！”
陳嬌哭著喊。
“哥，你看她，她就是要毀了我。”
陳彥追出來，在走廊攔住我。
“蘇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
“陳彥，從今天起，我不替你們陳家任何人兜底。”
他臉色一變。
“嬌嬌的畢業展下周就開始了。”
“關我什么事？”
他終于急了。
“她的展板還差最后一版，你以前都做完的。”
我看了他幾秒。
“那你讓她自己做。”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陳彥第一次露出了慌。
陳嬌的畢業展在一周后。
這七天，她給我打了二十六通電話。
我一通沒接。
王桂蘭換了三個號碼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