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的水聲，心里一片平靜。
我就是要一點一點，磨掉他所有的傲氣。
我要讓他記住，從今往后，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爺。
他是我蘇綰，花錢買來的夫婿。
半個時辰后，他出來了。
換上了新衣，洗去了風(fēng)塵，他又恢復(fù)了幾分往日的清雋模樣。
只是那身廉價的衣料，和他骨子里的矜貴氣質(zhì)，顯得那么矛盾。
我將他領(lǐng)到飯廳。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我親手做的。
他站著，我坐著。
我沒有叫他坐，他便不敢動。
“坐吧。”我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他這才拘謹(jǐn)?shù)刈拢贡惩Φ霉P直。
我給他盛了一碗飯，推到他面前。
“吃飯吧。”
他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動。
我也不催，自顧自地吃著。
許久，他才沙啞著開口，問了第一句話。
“你……為何要選我？”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為何不能選你？”我反問。
“我看你身子骨還算硬朗，識文斷字，能幫我管賬。”
“最重要的是……”
我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
“便宜，聽話。”
他的臉，霎時間血色盡失，白得像一張紙。
握著筷子的手，骨節(jié)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沈公子，”我換了個稱呼，語氣卻更冷了，“既然進(jìn)了我蘇家的門，就要守我蘇家的規(guī)矩。”
“第一，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你住西廂，我住東廂，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入東廂一步。”
“第二，鋪子里的賬目歸你管，每日的流水都要向我匯報，不得有半點差池。”
“第三，在外人面前，你要扮演好夫君的角色。關(guān)起門來，你要記住，這個家，我說了算。”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聽明白了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拍案而起。
可最后，他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是。”
我滿意地笑了。
拿起筷子，我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你那位金枝玉葉的夫人呢？丞相府的嫡女，怎么會容許自己的夫君，流落到江南來入贅？”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涌起滔天的恨意與痛苦。
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