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上次那三千，你不是說給媽買冰箱的嗎？"
宋耀祖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冰箱的事啊，那個我后來比了比價，發現網上更便宜，就退了。錢拿去給媽買了別的東西了。"
"什么東西？"
"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嘛。"他含糊地擺擺手，"對了媽，你那個頸枕好不好用？"
王桂香配合地點頭："好用好用，你弟給我買的那個記憶棉頸枕，睡覺比以前踏實多了。"
我看了看王桂香臥室的方向，上次來的時候，她枕頭上套的還是那個起了毛球的舊枕套。
"那兩千塊的事，你看行不行？"宋耀祖又問了一句。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耀祖，你每個月給媽多少錢？"
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停了。
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桂香的臉色變了，筷子重重放在桌面上："問這干什么？"
"我就是問問。"
"錢多錢少有什么好問的？"王桂香的嗓門拔高了一截，"你弟弟對我的心，是錢能衡量的嗎？人家天天去廟里給我磕頭，膝蓋都磕破了，你拿多少錢能買來這份心意？"
宋耀祖低著頭扒飯，不說話了。但他嘴角翹著，是那種被人護在身后的安心。
我端起碗，喝了口湯。
這頓飯吃到最后，誰也沒再開口。
下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鞋柜上那袋藥，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人動過。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邊，拉起袖子看那些針眼。
最早的一個，是去年十月扎的。那天我簽完試藥協議，護士在我的脊椎旁邊推了一針，抽出兩管脊髓液。疼。那種從骨頭里往外拽的疼，不是咬咬牙就能忍過去的。做完以后我在觀察室躺了四個小時，腰以下沒有知覺。
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個：王桂香的命。
而她把命歸功于一瓶符水。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剛才飯桌上的畫面。宋耀祖嘴角的弧度，王桂香護犢子的樣子，鞋柜上那袋沒人碰的藥。
我拿起手機，打開轉賬記錄，一筆一筆往回翻。
三千，給宋耀祖買冰箱。沒買。
兩千，過年給王桂香的紅包。后來聽鄰居張嬸說，王桂香轉手就給了宋耀祖。
五千，王桂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