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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塊六您都收？媽，您可真會過日子。"
兒子坐在沙發上，鞋都沒換，手里還拿著車鑰匙。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面粉，鍋里的魚還在響。
"我不是要收，剛才魚翻了一下，我手碰到了。"
"魚翻一下，您就能點到領取？"
兒媳秦夢嗤了一聲。
"媽，您這借口也太省事了。"
今天是我五十九歲生日。
我從早上五點半起床，買菜，燉湯，蒸魚，包他小時候最愛吃的薺菜餛飩。
他進門第一句話，不是生日快樂。
是問我為什么收了十八塊六。
我握著鍋鏟，看著他。
二十多年，我忍過**的背叛，忍過婆家的罵，忍過兒子把我當成拖累。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忍了。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鬧鐘沒響，我先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農歷九月初七。
我的生日。
我叫沈玉蘭，三年前從制衣廠退休，住在南橋巷一套老房子里。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墻皮舊了，窗戶也老了。
可這是我這些年唯一能關上門喘口氣的地方。
我和**陸建平在兒子陸**十二歲那年離婚。
這些年，我一個人供他讀書，供他結婚，連他買婚房的首付，也掏了我大半輩子的積蓄。
我洗漱完，換了件干凈外套，拎著布袋出了門。
樓下王阿姨正倒垃圾。
"玉蘭，這么早？"
"買菜，**今天回來吃飯。"
"喲，他可有陣子沒來了。"
我笑了笑。
"忙。"
王阿姨看了我一眼，沒再接話。
菜市場剛開門。
賣魚的老韓見我過來，先招呼。
"玉蘭姐，今天鱸魚好，給你挑一條？"
"挑條活的，孩子愛吃。"
"今天什么日子？買這么多。"
"我生日。"
老韓把魚裝好，又往袋子里塞了把小蔥。
"蔥不收錢，生日得吃好點。"
我連聲道謝，又買了排骨、薺菜、豆腐和一只雞。
回去時，布袋勒得手疼。
我換了幾次手，還是舍不得少買一樣。
到家后，我給兒子發消息。
"**，今天媽生日，晚上帶夢夢和安安回來吃飯吧。"
過了半個小時，他回了兩個字。
"知道。"
沒有祝福。
沒有多問一句。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