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炸了。
屏幕一遍遍亮起來，來電顯示是周正。
我盯著看了幾秒，沒接。
手機安靜了兩秒，又響了。
我把洗碗布扔回池子里，接起來。
“喂。”
“晚晴啊，是我。”周正的聲音很輕快，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熟稔，“你在家吧？正好，有個事跟你說。”
我沒出聲。
“婷婷下個月訂婚，男方家條件不錯，彩禮也給得體面。咱們做哥嫂的，不能太寒酸。”他頓了頓，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城南那間商鋪，就當你這個當嫂子的，送她的嫁妝吧。”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城南那間商鋪。
我媽臨終前，賣了老家宅基地，給我湊的嫁妝。
十年前，我把房本交給周正保管，他捏著我的手，說一家人不分你我。
“你聽見沒有？”周正在那邊催，“就這么定了。回頭婷婷訂婚宴上，你把話說漂亮點，別讓兩家人難看。”
我看著水池邊那雙洗得發白的橡膠手套，聲音很平。
“周正，你打錯了算盤。”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什么？”
“我說。”我語氣平得像白水，“那間鋪子，不是你周家的東西。你想拿去送人。做夢。”
“蘇晚晴，你又發什么瘋？”周正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就一間鋪子嗎？這些年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你至于算這么清？”
“吃你們家的，住你們家的？”
我笑了一下。
話到這里，我沒有說下去。
十年全職**，伺候公婆，接送女兒，給他擋酒局，替他還爛賬，最后換來一紙離婚協議。離婚那天，我去商鋪收拾東西，在柜臺抽屜里翻到一張過戶回執。
日期是三年前。
受讓人那一欄，寫著周婷。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
廚房的窗很小，油煙機壞了兩個月，墻角還有沒擦掉的水漬。
我在這個房子里住了十年。
兩室一廳，老小區，裝修是我一點點添起來的。沙發套是我買的，窗簾是我挑的，連陽臺上的花架都是我自己裝的。
現在，離婚協議擺在茶幾上。
女兒歸周正。
房子歸周正。
存款那一欄，空空如也。
我只分到一輛開了八年的舊車，和一身做飯帶孩子熬出來的病。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