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一般？小雨跟我說過，您做飯特別厲害。”
閨女在旁邊推了他一下：“你少拍馬屁。”
方哲笑，看起來很自然。
我拿起酒瓶：“阿哲，喝兩杯？”
“叔叔，不好意思，我酒精過敏，一喝就起疹子。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他端起茶杯，對著我，姿態很到位。
我碰了一下杯，喝了口酒，沒說話。
不喝酒。好。喝了酒容易松嘴。
“阿哲在盛達做什么項目？”
“主要是城區的商業綜合體規劃，最近接了個老城區改造的案子。”
“那挺忙的。”
“還好，主要前期忙，到施工階段就穩了。”
說得像模像樣。我不懂那行，但我聽得出一件事——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我，看我右邊的墻，大概每隔十來秒才回到我臉上停一下。
部隊里教過，這叫視線回避。不一定代表撒謊，但不代表坦蕩。
“家哪兒的？”我又問。
“河東區的，不過父母前幾年搬到南邊去了，就我一個人在這邊。”
“兄弟姐妹呢？”
“就我一個。”
閨女插嘴：“爸，你審犯人呢？吃飯吃飯。”
我笑了笑：“關心一下嘛。”
方哲配合著笑：“叔叔問什么我都說，應該的。”
他放下筷子的時候，袖口滑上去了一截。
我看見他左手腕上有一圈發白的痕跡。不是新的，是舊傷結痂之后褪色的那種。一圈，很規整，像被什么東西勒過。
他察覺到我在看，很快用右手把袖口拉下來，動作不大，但很利落。
“蹭的，前陣子搬東西磨的。”他主動解釋了一句。
我沒問。他自己說了。
飯吃到七點半。方哲幫我收了碗筷，還要洗碗，被我攔了。他去客廳跟小雨坐著聊天，我在廚房沖碗。水龍頭開著，聲音蓋住了客廳的對話。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老周發了條消息：
“盛達公司在冊員工名單里沒有方哲這個人。你確定他說的是盛達？”
我回了兩個字：“確定。”
老周：“我再往深了查，你等著。”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
洗完碗出來，方哲正站在門口穿鞋，看樣子準備走。
“叔叔，今天打擾了，改天請您吃飯。”
“客氣了，路上慢點。”
閨女送他到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