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一聲沉悶的咳嗽。
"承修。"
"嗯？"
"那個被撞的人，傷得重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兩秒才說：
"在搶救。"
三個字。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和他平常在家說"在加班"一模一樣。
我慢慢站起來，膝蓋的骨頭咔吧響了一聲。
走到水池邊洗了手，把圍裙摘下來疊好，放在操作臺上。
這**作我每天做一遍，做了三年多，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陸承修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先回家看看小橘。"我說。
"嗯，你先走。細節的事我路上跟你講。"
他拿起車鑰匙的樣子很自然，像今晚只是一場普通的深夜加班，明天一切照舊。
可我知道不是。
面包店的燈關了，只剩操作臺上方那盞小燈還亮著。白光照在不銹鋼臺面上，臺面上有我剛才擦了一半的面粉。
我站在那層白色的粉末前面，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陸承修的那個下午。
他站在我的柜臺前，咬了一口全麥吐司，說："好東西都是慢慢等出來的。"
我等了五年。
等來的是凌晨兩點四十三分的一通電話，和一句"你去替我認"。
我叫秦若晚，今年三十歲。
嫁給陸承修的第五年，我在這座城市開了一家面包店，叫"晚麥"。三十多平米，夾在一家花店和一家打印店中間，門面不大，靠口碑活著。
我和陸承修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是政法大學法學院畢業的，年級前三，進了本市排名第一的律師事務所，做訴訟律師。五年做到高級律師，專接民事和商事案子。**的時候西裝筆挺，每個字從嘴里出來都帶著一種"你反駁不了我"的分量。
我是職業學校西點專業的，畢業后在蛋糕房當了三年學徒，師傅脾氣暴，摔過我揉的面團，罵過我手笨。后來攢了幾萬塊，貸了一筆款，盤下現在這個門面。
認識他是個意外。
五年前的一個下午，他路過我的店，進來買了一個全麥吐司。
"你這吐司和外面連鎖店的不一樣。"他站在柜臺前，咬了一口，"發酵時間很長吧？至少十二個小時以上。"
我當時很驚訝。一般顧客只說好吃或不好吃，從沒人一口就能咬出發酵的時間。
"十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