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沒人看她一眼。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協議。
紙張很薄，卻重得像一塊鐵。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條短信：

“黎小姐，錢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張醫生說不能再拖。”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筆錢，根本不是用來救小澤的。
而是用來買她的。

ICU的門開了。
護士走出來，叫她進去。
她走進去，站在病床前，握住那只冰涼的手。

小澤的手指動了動。
像是在回應她。

她俯下身，輕聲說：“哥一定會救你的。”

她說的是“哥”。
可她明明是姐姐。

那一刻，她沒注意到，監護儀上的心率線，微微跳了一下。

黎晚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透了。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三天，她摸著墻往上走，指尖沾了一層灰。
門開后，屋里冷得像冰窖——她已經半個月沒交暖氣費了。

她沒開燈，直接蹲在床邊，從床底拖出一個舊鐵盒。
那是母親留下的。
母親去世那年，家里窮得連像樣的遺物都沒剩下，只有這個盒子，被她用膠布纏了一圈又一圈。

盒蓋打開時，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里面東西不多：一張泛黃的照片、一枚生銹的戒指、一本戶口本的復印件，還有一小疊零散的醫院收據。

黎晚最先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母親很年輕，站在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身邊。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笑得很溫和。**像是一家老式醫院，墻上掛著“XX職工醫院”的牌子，字跡已經模糊。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這種熟悉感讓她心里發毛。
她忽然想起張維。
他們笑起來的樣子，竟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眼角那道淺淺的紋路。

她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小字：
“一九九八年冬，于市職工醫院。”

一九九八年。
那年她還沒出生。
母親那時在做什么？為什么會和這樣一個男人合影？

她又翻出那本戶口本復印件。
戶主是母親的名字，下面只有兩個人：母親和她。
沒有父親那一欄。
也沒有小澤。

黎晚的心跳忽然加快。
她一直以為，小澤是母親改嫁后再生的孩子。
可戶口本上，根本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