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當年那些關上門的親戚，此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當年那些說三叔死在外面的長舌婦，現在把頭埋得比誰都低。
我媽哭了。
不是十六年前那種崩潰的哭。
是壓抑了十六年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出口。
她捂著嘴，眼淚從指縫里涌出來。
我爸的眼睛也紅了。
他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快……快起來……”
三叔這才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塵土。
他看著我爸，笑了。
“大哥，你不收，我就不起來。”
全村人看著我爸。
我爸看著手里的東西，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弟弟。
他嘆了口氣，把東西塞進我媽懷里。
然后用盡全身力氣，把三叔從地上拽了起來。
“回家。”
“回家說。”
兩個字，重如千斤。
三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的土。
他沒看任何一個村民。
仿佛他們都是空氣。
他跟著我爸，走進了這個十六年來沒有變過的破舊院子。
門檻很高。
他跨過去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我看見，他那雙幾萬塊的皮鞋上，沾了我家院子里的泥土。
一切都像一場夢。
不真實。
我看著那輛停在門口，與整個村子格格不入的豪車。
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是喜悅嗎？
好像是。
但又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
我看著三叔的背影。
他比我爸高了半個頭。
也比我爸，挺拔得多。
02
晚飯是我媽做的。
她拿出了家里所有的好東西。
**，土雞蛋，還有一瓶她藏了很久的酒。
飯桌上，氣氛很奇怪。
三叔換了一身便裝，但那料子和剪裁，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坐在我爸旁邊，不停地給他夾菜。
“大哥，你嘗嘗這個，和以前一個味。”
“大哥，你瘦了，也老了。”
我爸只是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臉喝得通紅。
話很少。
我媽坐在對面，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那本紅色的存折。
她摸了又摸，像是要把它摸出花來。
“國強，這些年……你在外面做什么？”我媽終于開口問。
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三叔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大嫂，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