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我把車停在酒店門口時，看見李曼被兩個女同事攙著走出來。
她腳步踉蹌，頭發散在肩上，手里拎著的手包一晃一晃的。
我下車去接。她同事看見我，明顯松了口氣："陸哥你可來了，曼姐今晚喝得有點多。"
"辛苦你們了。"我從她們手里接過李曼。
她瞇著眼看了我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師傅，你這車，挺干凈啊。"
我沒說話，把她扶進副駕駛，彎腰替她系好安全帶。她身上酒氣很重，混著一種甜膩的香水味，我不記得她什么時候換的香水。
關上車門，我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空調口吹出涼風，李曼舒服地嘆了口氣，歪著頭靠向車窗。
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空蕩的街道，忽然想逗她一下。
"這位乘客，去哪兒？"我問。
李曼眼皮動了動，沒睜開，聲音含混："翡翠*，6棟，1702。"
我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翡翠*6棟1702。那是我們剛裝修好的新房。還沒搬進去，上周才做完最后的保潔。鑰匙一共就兩把，一把在我手里，一把在她手里。
車子里安靜下來。我看了眼導航，去翡翠*要二十分鐘。
我沒再說話，打了轉向燈，變道，朝那個方向開。
李曼的手機在包里震動。停了幾秒，又響。第三次響的時候，我伸手從她包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周總。
不是她平時存的客戶備注方式。她的客戶都是"某某先生"或"某某女士"，從來沒有用過"總"字。
我沒接，也沒掛，把手機放回包里。震動又響了兩次，最后停了。
夜里車少，開得快。十八分鐘后，車子拐進翡翠*小區的大門。我的車在門禁系統里錄過，欄桿自動抬起，保安在亭子里低頭看手機，沒往這邊看。
我把車停在6棟樓下，熄了火。
"到了。"我說。
李曼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看窗外，推開車門下去。她站不太穩，扶著車門緩了緩，然后朝單元門走去。
我沒下車，坐在車里看著她。
她走到單元門口，伸手在密碼鎖上按了幾個數字。動作很熟練，沒有猶豫。門鎖響了一聲，她拉開門走進去，身影消失在樓道里。
我坐在車里，沒動。抬